“啊？！”程處默一聽，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嗓門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真的假的？裏麵還有……還有那種好看的小娘子？我咋沒看到？上次俺瞎按了半天，就跳出幾個老頭兒嘰裏呱啦講話，還有一群人搶一個球，沒勁透了。”
他一臉“虧大了”的表情。
李泰見他不信，便故作高深地朝旁邊一台正在播放時尚走秀節目的超大螢幕電視努了努嘴：“我豈會騙你？喏，你自己看那台便是。”
程處默順著李泰指的方向望去，這一看不要緊，差點鼻血狂飆。
隻見那巨大的“鏡子”裏，正有一群身材高挑、容貌靚麗的女子，穿著布料節省、凸顯身段的夏日清涼時裝，伴隨著動感的音樂，一個接一個地邁著貓步款款走來，姿態萬千，光彩奪目。
“哎喲喂……”程處默看得眼都直了，下意識地抹了把鼻子，喃喃道：“這……這仙境……也太……太實在了。這種好東西，小郎君咋不在他那個出租屋裏也放一個？”
李泰雖然也被畫麵吸引，但好歹還記得身份，輕咳一聲，拉迴點理智，揣測道：“或許……此物價格不菲？”
他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同時也暗自琢磨，這“電視”若能帶迴大唐，嘻嘻嘻……
程處默卻完全沒想那麽多，兀自沉浸在震撼中，咂咂嘴：“貴也得買啊。殿下，要不……咱也弄一台迴去？就放您書房裏……”
他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李泰瞪了他一眼，正色道：“休得胡鬧！此物……還需從長計議。”
心裏卻也開始盤算，這電視除了看美人，究竟還有何大用？
“殿下你看。”程處默指著一台正在播放美食節目的電視，畫麵裏一位廚師正在嫻熟地處理食材，步驟清晰，解說詳盡，“這裏麵在教人做菜呢。嘿，這法子好，看得明明白白的。”
李泰湊近看了看，點頭讚許：“嗯，此法甚妙。將烹飪之術如此直觀演示，若帶迴大唐，令禦膳房的廚子們觀看習練，必能精進技藝，創新菜式。此乃電視一大利處。”
他立刻為購買電視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接著，他們又看到一台電視在播放自然紀錄片，壯麗的山川河流、奇異的飛禽走獸呈現眼前。
程處默驚歎：“這個也好，足不出戶，便能坐覽天下奇景。”
李泰深以為然：“不錯，增長見聞，此其二也。”
隨後，他們轉到新聞頻道，看到播報各地時事。
李泰沉吟：“若訊息傳遞皆能如此迅捷直觀，於朝廷掌控四方輿情、宣諭政令，效率倍增。此其三也。”
兩人繼續往前逛，又見一台電視正播放古裝劇，將軍披甲出征，美人淚灑城樓，配樂悲壯。
“這個我知道。”程處默得意道，“小郎君說過，這叫故事片，都是人編的，跟說書一樣，圖個熱鬧。”
李泰抱臂而立，點評道：“雖為虛構，然忠奸分明，禮義可見。若擇其善者，亦可教化民心。揚正氣，勵忠勇。好！”
正當他們為電視的正經用途一一找到依據時，恰好轉到一台正在播放曆史劇的電視前，畫麵正上演一場登基大典。
鏡頭緩緩推進，一座巍峨宮殿前，百官跪伏，鍾鼓齊鳴。
一位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冕旒的女子緩步登階，神情肅穆，目光如炬。
“謔！”程處默驚得叫出聲，指著螢幕，“殿下你快看！這這這……這戲文裏演的皇帝，竟然是個女的？”
“這……這也不是牝雞司晨嘛？！”
李泰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擺出一副博古通今的架勢，不以為然道：
“處默，你大驚小怪了。牝雞司晨，古已有之。”
“昔者，秦國宣太後羋月，執掌國政數十載，威震西戎。漢初呂後臨朝稱製，權傾朝野，與皇帝何異？”
“女子掌權，並非沒有先例。隻不過，前人終究是臨朝稱製，借的是兒孫的名分，未曾如這戲文裏這般，明目張膽、堂而皇之地自立為皇帝罷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劇中女帝的威儀，點評道：
“看這戲文裏的女子，名喚武則天？倒是好大的氣魄！”
“你看，她甚至還自創了一個字，叫什麽……武曌？”
“日月當空，普照天下？”
“嗬嗬，口氣不小，野心也不小。”
程處默聽得津津有味，咂咂嘴：“嘖嘖，這仙境的戲文，編得就是大膽。啥都敢演。連女皇帝都搬上台了，也不怕犯了忌諱。”
兩人對著螢幕指指點點，談笑風生，全然將這當成了仙境之人編排的一段離奇故事，一則與他們大唐毫不相幹的虛構傳奇。
他們隻覺得劇情新奇有趣，女帝設定大膽出格，卻萬萬想不到，此刻螢幕上演繹的，正是他們李唐王朝未來即將真實發生的、一場翻天覆地的巨變。
若是他們知曉這並非戲說，而是不久的將來會真實震撼他們家族江山的預言，恐怕此刻早已驚得跳將起來，哪裏還能如此輕鬆地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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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一番後，李泰最終拍板：“這電視對於教化、輿圖、政令、膳饌皆有大用。處默，這台最大的電視，我們也買了。”
日頭漸高，已過中午。李泰和程處默在家電賣場裏足足逛了大半日，手上已攢了厚厚一疊付款單據，上麵列滿了他們精心挑選的電器。
“殿下，東西都選妥了，咱們這……怎麽付錢？”
程處默看著手裏一大把單據，有點發愁。這要是在大唐，買這麽多東西，怕是得讓仆役抬著好幾箱銅錢來才行。
李泰倒是鎮定，他從懷中取出蘇寅給的那張銀行卡，捏在指尖看了看：“無妨，小郎君既給了此物，想必自有道理。走，去那邊的收銀台。”
兩人來到收銀處，收銀員小姐姐微笑著接過那厚厚一遝單據，開始熟練地掃描商品碼，錄入係統。
機器“嘀嘀”作響，一旁的票據印表機“唰唰”地吐出一長串清單。
“先生，您本次消費共計元。”收銀員報出一個數字。
兩人身上隻有三千元現金，肯定是不夠的。隻能用那張小郎君給的銀行卡。
李泰將那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好的，請您在這裏輸入密碼。”收銀員將卡片在一個帶有數字按鍵的黑色小機器旁貼了一下，機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隨後將密碼鍵盤轉向李泰。
李泰迴憶了一下蘇寅告知的六位數字，謹慎地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按下。
程處默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按錯了。
密碼輸入完畢，隻見收銀員在電腦上又操作了兩下，隨即，一旁的印表機再次響起，吐出一張更詳細的交易憑證。
“好了，先生，支付成功。這是您的卡和購物小票，請收好。”收銀員小姐姐笑容可掬地將銀行卡和長長的單據一起遞還給李泰。
“好……好了？”程處默瞪大了眼睛，看看李泰手裏的卡，一臉難以置信，“這就……完事了？錢……錢這就給出去了？一張票子都沒見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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