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告退後不久,李泰又來求見。
“方纔聽兕子說起此次仙境之行,興奮不已。尤其對那科技館讚不絕口,言其內包羅萬象,玄妙無窮,此次僅窺得冰山一角。她還說,蘇小郎君已答應,下次再帶她去繼續參觀。”
李世民聞言,微微一笑:“兕子倒是玩得開心。”
他自然聽出了李泰話中有話。
果然,李泰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躬身道:
“阿爺,兒聽聞兕子所述,心馳神往。然兒所思,並非僅是獵奇遊玩。兒臣鬥膽,懇請父皇恩準,若下次兕子再往科技館,容兒臣隨行同往。”
“哦?”李世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動聲色地問:“青雀為何突然對此事如此上心?”
李泰顯然早有準備,他直起身,條理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阿爺明鑒。兒以為,仙境之物雖好,終是鏡花水月,非我大唐根本。無論是神兵利器,還是奇技巧術,若始終依賴仙境輸入,則數量有限,猶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絕非長久之計。”
他頓了頓,見父皇在認真傾聽,便繼續深入闡述:
“我大唐,自與仙境通商以來,獲益最大者為何?”
“並非輸入之貨物,而是習得之技藝。”
“例如那火槍製造之法,雖不及仙境火器精良,然一經掌握,便能自行鍛造,裝備軍中,使我大唐軍力為之一振。”
“再如製鹽、采煤之術。”李泰越說越是切中要害,“此二事,關乎國計民生,朝廷命脈。若僅靠仙境輸送,杯水車薪,連勳貴之家尚且不足,焉能惠及天下黎庶?”
“正因我大唐習得其法,方能大規模產出,既平抑鹽價,供給燃料,安定民心,又使國庫歲入大增,此方為立足自身之正道。”
最後,他點明瞭核心意圖。
“而那科技館,據兕子所言,正是仙境匯聚各類格物致知之學的殿堂。其中所藏,恐不止於天文奇觀,更應有百工技藝之原理、萬物執行之奧妙。”
“兒愚見,不若遣人潛心前往科技館,觀其形,究其理,學其精髓。”
“哪怕最初仿製之物粗陋笨拙,遠遜仙境,然既為我大唐所掌握,便可不斷改進,終有如仙境之物之日。”
“故此,兒懇請隨行,絕非為滿足一己好奇,實欲為我大唐,求一取之不盡的技藝之源。”
李世民聽完李泰這一番有理有據,眼中不禁露出讚賞之色。他放下茶盞,緩緩點頭:
“青雀所思,深謀遠慮,切中要害。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能看到這一層,阿爺心中甚慰。如此,下次兕子再去科技館,你便作陪吧。”
李泰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兒謝阿爺恩準。定不負阿爺所托。”
他直起身,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我這就去告知兕子這個好訊息,明日便去尋小郎君安排……”
“迴來!”李世民見他這毛躁的樣子,不由得失笑,出聲喚住他,“你呀你,多大個人了,怎還如此心急火燎的?”
“小郎君雖與我等交好,卻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忙,豈能日日陪著你兄妹二人遊玩探奇?”
“再者,”李世民話鋒一轉,“學習仙境技藝固是長遠根本,卻也並非要立時斷絕眼前的貨殖往來。這兩者,猶如人之雙腿,並行不悖,方是穩妥之道。仙境之物,精巧新奇,於民生軍備亦有小補,該采買時,依舊采買,不可偏廢。”
他最後做出安排:“這樣吧,這幾日便先不派人過去了,全力運貨吧。過些時日,待諸事妥當,再行安排不遲。”
李泰也意識到自己確實操之過急,臉上微紅,恭敬應道:“是兒思慮不周,太過心急了。一切但憑阿爺安排。”
……
李淳風迴到自己府中時,已是夜深人靜。
他屏退了左右仆役,獨自一人走進書房,將那一摞從仙境購得的天文書籍輕輕放在案幾上。
然而,他的目光卻並未在這些關乎宇宙奧秘的書籍上停留,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急切與緊張,迅速走到門前窗邊,仔細檢查是否關嚴插好。
確認四下無人窺探後,他才從懷中貼身內袋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上下五千年》。
書冊的封麵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地翻開了書頁。
他直接跳過了前麵漫長的上古、商周、秦漢、魏晉南北朝曆史,憑借著對目錄的模糊記憶,手指急切地尋找著“唐”字相關的章節。
當“隋唐五代”幾個字映入眼簾時,他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讀了下去。
起初,是關於高祖李淵太原起兵、建立大唐的記載,與他所知並無二致,這讓他稍稍安心,看來此書並非胡編亂造。
但當他讀到關於當朝太子李承乾的部分時,瞳孔猛地收縮,差點失聲驚呼!
“我的……天!”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衝到嘴邊的驚叫硬生生壓了迴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書中白紙黑字寫著,太子李承乾日後竟,意圖謀反,最終被廢為庶人。
“難怪……難怪孫真人說因果太大,不敢承擔!”李淳風額頭沁出冷汗,喃喃自語。
“儲君謀反,這是動搖國本、血流成河的大禍啊。”
他心驚膽戰地繼續往下看,想知道太子被廢後,誰繼承了儲位。
按照常理,最受陛下寵愛的越王李泰,應是最大贏家。
然而,書中的記載再次讓他目瞪口呆。
“越王李泰……竟也未能繼承大統!這……這怎麽可能!”李淳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對李泰的疼愛,滿朝皆知,李承乾若倒,李泰便是眾望所歸,怎會……怎會不是他?”
他感到一陣眩暈,皇位繼承的波譎雲詭,遠超他的想象。
“承乾謀反,或多或少與李泰受寵帶來的壓力有關,可即便如此,李泰竟也未能上位……這其中的因果牽連、朝堂爭鬥,該是何等兇險。”
接著,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更加意外的名字——晉王李治。
“竟是……李治小名?”李淳風皺緊了眉頭。
“也對,前麵兩位兄長皆已出局,儲位落到他頭上,也是無奈之選。隻是……以這孩子柔仁之性,如何能駕馭這偌大的國家?隻怕……隻怕會生出事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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