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兕子天真的問題,蘇寅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輕輕摸了摸兕子的頭,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兕子,光不是小兔子,也不是小人兒,它不會跑,也不會覺得累。它是一種……嗯,一種能量,就像火會發光一樣,但它自己是沒有感覺的。”
“嗯呐。”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球幕影院出來,重新站在科技館明亮的大廳裏,
李淳風依然有些神情恍惚,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今日方知宇宙之浩瀚無垠,我輩生於天地間,真如螻蟻棲於巨木,渺小至極。以往那些星占吉兇、天命所歸的想法,如今想來,著實有些……有些可笑了。”
一種認知被徹底重新整理後的謙卑感,油然而生。
孫思邈也頗有同感,頷首道:“是啊,在這等宏大的尺度之下,人世間的許多執著,確實顯得微不足道了。”
蘇寅見二人沉浸在對宇宙浩渺的震撼中,便適時地引入了一個新的視角,他微笑著說:
“剛才所見,是極其宏大的宏觀世界。宇宙固然浩瀚,而在另一個極端——微觀世界裏,相對於那些渺小之物,我們人類又可以算得上是龐然大物了。”
“微觀世界?”小兕子立刻抓住了這個新詞,仰起臉好奇地問,“哥哥,那是什麽地方呀?”
蘇寅被她的聯想逗樂了,解釋道:“是指那些非常非常微小的東西組成的世界,小到我們的眼睛根本看不見它們,我們叫它們微生物。”
“小到看不見?”孫思邈聞言,心思一動,試探著問道:“蘇小友,莫非這微生物,就是指仙境醫書上所載,那些能致人生病的細菌和病毒?”
“孫老先生說對了!”蘇寅肯定地點點頭,“細菌、病毒,還有構成我們身體的基本單元——細胞,都屬於微觀世界。那裏同樣是一個精彩紛呈、規律嚴謹的天地。”
“既然提到了,不如我帶你們去‘生命奧秘’展區看看,那裏有專門的‘微觀生命探秘’部分,可以通過特殊的儀器,親眼看看那些小東西的樣子。”
“親眼看見病菌?”孫思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這對於一向沉穩的他來說極為罕見,“如此甚好,老朽對此期盼已久矣。”
於是,蘇寅便領著三人向著揭示生命最小奧秘的展廳走去。
步入“生命奧秘”展區,光線比宇宙展區更為柔和。
入口處的展板上,用圖文並茂的方式介紹了什麽是微生物,以及它們與人類健康、環境的關係。
孫思邈和李淳風駐足細看,當看到細菌、病毒等微小生物的示意圖時,孫思邈不禁撚須長歎:
“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老朽以往隻當是勸人向善、莫傷螻蟻的譬喻,未曾想,竟是真實不虛之景。這微觀世界,竟也如此眾生芸芸。”
李淳風也深有感觸地點頭:“是啊,宏觀宇宙已令人敬畏,這微觀之境,竟也暗藏乾坤。天地造化之奇,實非人力所能窮盡。”
這時,蘇寅指著不遠處一個操作檯,上麵放置著一台造型精緻的儀器。
他問道:“光看介紹還不夠直觀,你們想不想親眼看看這些微生物的樣子?”
“想看鴨,想看!”小兕子第一個跳著腳響應,但隨即又歪著頭,困惑地問:“可是哥哥,你不是說這些小蟲蟲小到看不見嗎?窩們怎麽看得見呀?”
蘇寅笑著解釋道:“兕子說得對,直接用我們的眼睛是看不見的。但是,我們可以藉助工具呀。”
“工具?”李淳風眼睛一亮,立刻聯想到了之前的經曆,“莫非……如同那觀鳥鏡一般?”
“李太史反應真快。”蘇寅讚許道,“原理確實類似,都是利用透鏡來放大影像。不過,觀鳥鏡是望遠鏡,用來觀看遠方的巨大物體。而我們要看的微生物極其微小,就需要用另一種工具——顯微鏡,將微生物放大幾百倍甚至上千倍,才能被我們的眼睛看到。”
“顯微鏡……”孫思邈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品味著其中的含義,“顧名思義,貼切,甚是貼切。如此說來,此鏡便是窺探這微觀世界的‘天門’了?”
“孫老先生比喻得妙!”蘇寅笑道,隨即指向那台儀器,“那邊就是供遊客體驗的顯微鏡,我們過去親眼見識一下如何?”
“好呀好呀,窩要看小蟲蟲。”兕子迫不及待地拉著蘇寅的手就往那邊走。
孫思邈和李淳風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強烈的好奇與期待。
對於這位畢生與醫藥打交道的神醫而言,能親眼見到“病源”,其意義非同小可。
而對於剛剛領略了宇宙浩瀚的李淳風來說,這又是一個探索未知領域的絕佳機會。
排隊等著看顯微鏡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他們,小兕子第一個迫不及待地衝到顯微鏡前。
可她個子太小,踮起腳尖也夠不著目鏡。
蘇寅笑著將她輕輕抱起,讓她把眼睛湊到鏡筒上。
“哇——!”剛看了一眼,兕子就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驚喜的驚呼,小手緊緊抓住鏡筒。
“真的有小蟲蟲,好多好多!它們在動,在遊來遊去耶!”
蘇寅抱著她,解釋道:“對,這就是顯微鏡的魔力。下麵玻璃片上的樣品是一滴水,你看到的這些‘小蟲蟲’,就是生活在水裏的微生物。”
孫思邈和李淳風站在一旁,看著兕子興奮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好奇與期待,恨不得立刻也能親眼看一看那傳說中的“微蟲世界”。但見小公主正看得入迷,他們隻好耐心等待。
兕子趴在顯微鏡上,看得不亦樂乎,小嘴還不停地嘟囔著:“這個小蟲蟲跑得好快!那個在轉圈圈!……”
過了一會兒,她才意猶未盡地讓蘇寅把她放下來。蘇寅本以為她看夠了,正要讓孫思邈上前,卻見兕子小手飛快地伸進自己小褂子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小塊早上吃剩的桂花糕。
隻見她小心翼翼地捏下一小點糕屑,踮起腳,就要往顯微鏡的載物台上放,嘴裏還念念有詞:“小蟲蟲,你們餓不餓呀?窩請你們吃糕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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