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霜簡輕移蓮步,穿過雕花月洞門,步入大廳。
廳內早已是高朋滿座,檀香嫋嫋。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幾位文官端坐一側,低聲交談。另一頭,程咬金和尉遲恭兩位武將正粗著嗓子說笑,毫不客氣地等著品嚐那傳聞中的仙茶。
“霜簡,”魏徵見女兒進來,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忙起身引見,“還不快見過各位伯伯。”
魏霜簡盈盈下拜,動作如行雲流水,裙裾拂地無聲:“各位叔叔伯伯安好,小女子特來為諸位奉茶。”
“哎喲,這就是魏大人家的掌上明珠?”長孫無忌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唇角微揚,“聽老魏說,這仙境裏的仙茶,唯有你能泡得出來。今日我們可全仰仗你了。”
“那是自然!”程咬金立刻拍著大腿嚷起來,“仙茶嘛,跟凡間的粗茶肯定不一樣。這茶是霜簡買的,自然隻有她能泡。”
魏徵聽了,得意地捋了捋花白鬍須,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隻笑而不語。
一位身著青袍的官員卻皺起眉頭,疑惑道:“泡?難道這茶不是煮的?老夫家中一向是煎茶,沸水滾煮,方得濃香……”
廳內一時靜了下來,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魏霜簡身上。
魏霜簡茶台前坐下,指尖輕撫過案上那隻青瓷茶罐,唇角微揚。
“這個嘛……”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各位叔叔伯伯,且稍候片刻,一會兒自會見分曉。”
這茶台是她迴來後,讓府上的工匠找了一個合適的老樹根,簡單雕琢而成,看上去跟仙境裏的茶台有幾分相像,十分雅緻。
她從錦盒中取出一套白瓷茶具,擺在茶上。
壺如凝雪,杯若含露,形製之精巧,已令在座眾人眼前一亮。
“侄女這便開始了。”
此時侍女奉上一柄銅壺,壺中熱水正滾。
魏霜簡執起銅壺,將熱水注入茶壺中輕輕晃動,隨即倒掉,不單單的茶壺,連茶杯她也同樣做了一遍。
程咬金忍不住嚷道:“這是做甚?好好的熱水就這麽倒了,豈不是白費了柴火?”
魏霜簡含笑解釋:“程伯伯,溫杯是為激揚茶香。若杯冷如冰,再好的茶也要損了三分韻味。”
“哦哦……”程咬金撓了撓頭,雖仍不解,卻也不再作聲。
席間眾人交換著疑惑的目光,這般做法,確實與平日煮茶大相徑庭。
她開啟青瓷茶罐,用竹匙取出一撮碧色茶葉。
當茶葉落入溫熱的壺底時,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悄然散開。
房玄齡微微傾身,鼻翼輕動:“這香氣……似春山新雨過後,又與我們的茶餅大不相同。”
“這你都能聞到?”程咬金使勁抽了抽鼻子,卻是一臉茫然。
魏霜簡但笑不語,提起銅壺手腕輕旋,水流如瀑布般衝入壺中,茶葉頓時在壺中翻飛起舞。
尉遲恭瞪大眼睛:“這般衝法,當真聞所未聞。”
魏霜簡柔聲應答:“此茶緊結如螺,正需活水激發其神韻。”
說罷,她執起壺蓋,輕巧地颳去壺口浮沫,隨即提起銅壺,用一道滾熱的水流徐徐澆淋壺身。
溫熱的水汽裹挾著茶香蒸騰而上,廳中香氣愈發清銳襲人。
這一次,滿座皆聞,再無人錯過。
長孫無忌閉目細品,沉吟道:“似有幽蘭之清,又帶蜜果之甜,香氣層次竟如此分明……”
“妙極,妙極!” 房玄齡撫掌讚歎,“不升火,不煎煮,僅以熱水一衝,茶韻自成。不愧是仙家之法,實在巧妙!”
見滿座賓客無不引頸期待,魏徵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捋須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茶香最為濃鬱誘人之時,魏霜簡卻手腕一傾,將整壺初泡的茶湯嘩啦一聲盡數傾入了茶海之中。
“哎呀!” 程咬金霍然起身,幾乎要撲將過來,“這、這……怎就倒掉了?!”
房玄齡也痛惜地拍案:“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魏霜簡卻不慌不忙,將茶壺微微傾斜,示與眾人:
“此一步,名為‘洗茶’,意在滌盡風塵,隻留真味。”
她指尖輕點茶海,“諸位伯伯請看,這茶湯雖澄黃清亮,水麵卻浮有細密茶毫。仙境之茶亦需此番洗禮,方能盡顯其醇。”
“竟有這般講究?” 長孫無忌凝視茶湯,緩緩頷首,“精益求精,果然是仙家氣度。”
魏霜簡再次執壺,高衝注水,此次隻注七分滿。
程咬金盯著被棄的茶湯,捶胸頓足:“可惜!實在可惜!光是聞著已令人醺然啊!”
少女聞言輕笑,語帶機鋒:“程伯伯莫急。好茶如良將,需經磨礪,方能底蘊盡出,光華內蘊。”
待第二泡茶湯徐徐斟入品茗杯時,但見湯色已轉為清澈透亮的琥珀色,一股更為醇厚、融合了蘭芷清芬、桂圓蜜甜與晨間竹露般清潤的複合茶香,瞬間充盈了整個廳堂。
原先滿腹疑惑的眾人不約而同地靜默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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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翕動著鼻翼,喃喃自語:
“奇了,真奇了!這香氣……竟像自個兒長了腳,直往人肺腑裏鑽……”
尉遲恭憨厚的臉龐也露出陶醉之色,低聲歎道:“香……真的好香,比酒還上頭。”
一位文官閉目輕嗅,忽而睜開眼,讚歎道:“此香不奪不爭,卻步步深入,沁人心脾……這定是絕世好茶!”
魏徵端坐不動,卻在袖中悄悄握緊了拳,笑意如暖陽鋪滿整個胸膛。
長孫無忌目光灼灼,如鷹隼盯住那壺正“咕嘟”輕沸的紫砂壺,指節不自覺地輕叩,房玄齡雙目微眯,眼中精光閃動。
唯有程咬金坐不住了,他本就粗豪,此刻被那蘭香蜜韻勾得五髒六腑都癢了起來,屁股在座位上扭了三扭,終於按捺不住,“啪”地一拍大腿,嚷道:
“哎喲賢侄女!這茶能喝了嗎?再不喝,老程可要自己動手啦!”
魏霜簡微微一笑:“程伯伯莫急,茶已醒透,這便為諸位奉上。”
她素手執壺,紫砂壺口輕傾,琥珀綠的茶湯如絲如縷,緩緩注入素白瓷杯,澄澈透亮,蘭香隨之再揚一層。
就在這滿室凝神、茶香欲醉的刹那。
“哈哈!魏徵,這麽香的茶也不叫我,真是不夠意思啊!”
一聲爽朗大笑自門外傳來。
眾人聞聲,齊齊一震,霍然起身。
“陛……陛下?!”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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