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聞言,關切地詢問道:
“陛下,染了風寒確非小可,萬不可輕忽啊。卻不知太上皇是何時染恙?如今龍體可還安泰?”
李世民輕歎一聲,眉宇間染上一抹憂色:“已病了好幾日了。太醫署已悉心診治,開了方子,奈何服藥後非但未見起色,反倒添了咳嗽之症。”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沉重,“唉,太上皇年事已高,元氣不如往年,這風寒來得兇猛,恢複起來自然比常人要慢上許多。”
長孫無忌聽罷,眼中精光一閃,上前一步,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
“陛下無需過於憂慮。臣此番從仙境歸來,恰巧采購了一些那裏的…‘仙藥’。或許,此物能對太上皇的病症有奇效。不知陛下可否準允臣隨同一道,前去探望太上皇?”
“哦?”李世民聞言,頓時提起了興趣,臉上的愁容稍霽,目光銳利地看向長孫無忌,“你竟從仙境購得了仙藥?。”
“正是!”長孫無忌順勢解釋道,“臣一直在苦苦思索,該與小郎君做何等生意方為妥當。此次親赴仙境,多方考察,終於尋得一條明路——便是這仙藥生意。臣已帶迴些許仙藥。”
“如此甚好。”李世民撫掌,眼中憂慮頓減,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待與讚賞。
“仙境的藥物定然遠勝我大唐百倍。這正是我等夢寐以求之物。輔機啊輔機,”他笑著指了指長孫無忌,“這麽多人往來仙境尋貨,竟無一人想到這治病救人的仙藥。還是你有眼光,有本事!”
“陛下謬讚了,臣實不敢當。”長孫無忌連忙謙遜地躬身,但嘴角的笑意卻掩藏不住,“此事實乃機緣巧合。若非親身進入那藥鋪,臣也不知仙境竟有如此繁多且精巧的仙藥。”
“好,好,好!”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心情明顯好轉,“那你便隨朕一同去探望太上皇。咱們邊走邊詳說這仙藥之事。”
不多時,李世民的車駕便抵達了太上皇李淵所居的寢宮。長孫無忌緊隨其後,一同步入略顯沉寂卻依舊華貴的殿內。
隻見李淵半倚在榻上,麵色晦暗,精神萎靡,不時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李世民見狀,快步上前,臉上寫滿了真切的擔憂,柔聲問道:“阿爺,您感覺如何?身子可好些了?”
李淵抬起眼皮,瞥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硬邦邦地迴道:“哼,還行!朕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一時半刻還撐得住,死不了!
“這……”被父親當眾如此嗆聲,李世民臉上頓時掠過一絲尷尬與無奈,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殿內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恰在此時,一旁的藥王孫思邈上前一步,他剛為李淵仔細把過脈。
這位鶴發童顏的老神醫洞察了這對天家父子間微妙的氣氛,便從容開口,巧妙地打著圓場:
“陛下無需過慮。太上皇乃春秋鼎盛之時積勞,如今稍染風寒,正氣略有不足,故恢複較常人稍緩。現今症候主要在於咳嗽、痰涎略多,乃邪氣閉於肺衛所致。”
“老朽已斟酌一方,旨在宣肺化痰,扶正祛邪。隻需安心調養數日,待正氣漸複,自會日漸痊癒。”
李世民聞言,神色稍霽,順勢轉向孫思邈,極為客氣地說道:“有勞孫神醫費心竭力。有神醫在此,朕便安心許多。”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旁觀的的長孫無忌敏銳地捕捉到了孫思邈診斷中的關鍵——“咳嗽、多痰”。
在藥店,店員小姐姐曾說過風寒感冒如何用藥,這就對應起來了。
他心中頓時有了十足的把握,從容不迫地上前一步。
“臣長孫無忌,拜見太上皇。”
“見太上皇聖體違和,臣心實感憂慮。昨日臣有幸再訪仙境,機緣巧合之下,竟覓得些許彼處靈藥,或可助太上皇早日安康,特此獻上。”
“哦?仙境的藥物?”李淵雖然久居深宮之中,對仙境一事也略有耳聞。
此刻聽聞竟有藥物來自彼處,萎靡的精神不禁為之一振,渾濁的眼睛裏透出幾分好奇。
李世民見狀,也立刻從旁肯定道:“阿爺,輔機所言不虛。他昨日確從仙境帶迴些奇特成藥,或許正對您的症候。便讓他呈上一觀吧。”
就連一旁的藥王孫思邈,平靜的眼眸中也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探究之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長孫無忌,期待著他能拿出何物。
長孫無忌感受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更是成竹在胸。
他按照昨日強行記下的理解,努力用一種權威的口吻解釋道:
“依仙境醫理,世間風寒之疾,初起多由‘病毒’作祟。若遷延不愈,日久體虛,則‘細菌’常會趁虛而入,為害更烈。”
“以太上皇現今病情觀之,咳痰不止,恐是‘細菌’感染所致。正需此專克細菌之仙藥。”
說罷,他纔不慌不忙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個印著“阿莫西林膠囊”字樣的藥盒。
然而,“病毒”、“細菌”這些全然陌生的詞匯,讓在場的李世民、李淵乃至神醫孫思邈都聽得一頭霧水,滿麵茫然,完全不明所以。
其實長孫無忌一開始聽店員小姐姐說起時,也是如聽天書,隻是他故作姿態,假裝明白而已。
他強記下來,並私下向蘇寅苦苦追問,才勉強理解了皮毛。
此刻,他見眾人困惑,便清咳一聲,身姿挺得筆直,擺出一個淵渟嶽峙的瀟灑姿態,朗聲引述道:
“不知諸位可曾聽聞佛經有雲:‘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
見眾人微微頷首,表示知曉此喻,他順勢深入。
“這世間存在著無數肉眼凡胎所不能見的細微生靈,它們充斥於我們周遭萬物之中,無所不在。而那‘細菌’與‘病毒’,便是這類微小生靈中的兩種。”
“平日我等身體強健,氣血旺盛,自有正氣護體,可將這些微小邪祟阻擋於外。然一旦感染風寒,正氣稍損,‘病毒’便常常率先發難,侵入人體。”
“若病勢遷延,身體日益虛弱,‘細菌’便會趁火打劫,繼而為禍,導致病情加重,纏綿難愈。”
他最後鄭重地托起那盒阿莫西林,聲音充滿了肯定:“而此味名為‘阿莫西林’的仙藥,正是仙境高人專為誅滅‘細菌’這等邪祟而煉製的絕佳良藥,可謂對症之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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