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見這道人氣度不凡，不敢怠慢，迴禮道。
“道長有所不知，這藥酒比我店裏賣的酒還要珍貴，故不在店裏售賣。道長要看，得去府上找盧國公了。不過能不能見識一下藥酒，在下不能保證。”
“哦，這藥酒如此難得？”
“正是。聽我們主人所言，這藥酒乃是仙境裏的奇藥，將各種奇物泡在仙境美酒之中，等上一兩年，甚至是三四年方成。”
“正是這神奇的仙境美酒，將蜈蚣蛇蠍變成了良藥。”
眾人皆嘩然，原來是這樣，是仙境美酒的功勞，那就可以理解了。
老道說道：“蜈蚣蛇蠍雖是毒物，但其實也是良藥。用得好也可以治病救人。隻是將其泡入仙境美酒之中，泡製成藥酒，貧道卻是聞所未聞。”
“我大唐也有藥酒，向來是以酒浸泡切成薄片的藥材，取其藥性溫和。卻從未見過以整隻毒物入酒的...”
老道侃侃而談，說得眾人皆信服。
這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失聲叫道：“這不是藥王孫真人嗎？”
人們更是一片嘩然。
誰能想到，這位正是雲遊四海的神醫孫思邈。
孫思邈微微頷首，撫須道：“貧道雲遊至長安，聽聞近日多有仙境奇物現世，特來見識一番。
“今日前來，當真不虛此行啊。”
掌櫃的激動地說道：“原來是孫老神仙大駕光臨，在下失禮了。如果是孫老神仙，看一看藥酒想必不成問題。我這就去通知我家主人，”
“那就多謝掌櫃了。不過貧道正要入宮麵聖，待麵聖後再去盧國公府上拜訪。”
太極宮內，沉香嫋嫋。李世民正伏案批閱奏章，忽聞內侍來報孫思邈求見，當即擲筆起身：快請！
見到殿門前白發蒼蒼的老道，這位天子竟快步下階，親手相扶。
“一別十載，真人仙姿更勝往昔。”
孫思邈含笑施禮，眼中閃著睿智的光。
“陛下說笑了。十年光陰，貧道已是風燭殘年，倒是陛下英姿勃發，更勝當年。”
兩人執手入殿，分賓主坐定。
侍者奉上香茗，孫思邈輕啜一口，神色漸凝。
“陛下，貧道冒昧一問——皇後娘孃的氣疾，這些年來可還安好？”
他記得十年前最後一次為皇後診脈時，那肺脈虛弱如遊絲，需用大劑麻黃方能勉強平喘。
想來這十年間，病情隻會更加沉重。
誰知李世民朗聲笑道：“真人所料不差。這些年來，皇後確為此疾所困。但幸得仙境奇藥，如今已大好了。”
孫思邈持杯的手微微一顫。他行醫數十載，深知氣疾最難根治，更別說“大好”二字。
當下懇切道：“陛下，可否容貧道再為娘娘請脈？”
“朕正有此意！”李世民立即起身引路。
立政殿內，長孫皇後正臨窗讀書。
見孫思邈到來，含笑起身相迎。
孫思邈凝神細看，隻見皇後麵色紅潤，呼吸平穩，哪還有半分病容。
指下脈象更令他震驚——原本細弱的肺脈如今強健有力，竟似弱冠少年。
皇後命侍女取來一個造型奇特的裝置：“全賴此物。每日吸上兩迴，比煎藥簡便多了。”
孫思邈小心接過氣霧劑，對著光線細細端詳。
皇後的這個氣霧劑包裝嚴密，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請皇後示範了一次，他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妙極，將藥力直送肺腑，勝湯劑十倍！”
他反複摩挲著光滑的塑料外殼，喃喃道：“此物製作之精，非人間所能及...”
迴到太極殿時，孫思邈仍沉浸在震撼中。此時程咬金已奉召入宮，帶來了他心心念唸的藥酒。
程咬金小心翼翼奉上兩個玻璃瓶。隻見一瓶中泡著斑斕毒蛇，蛇身盤曲；另一瓶中則是幾隻粉嫩鼠崽，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若隱若現。
陽光透過窗欞，照得玻璃瓶流光溢彩，更添幾分神秘。
孫思邈俯身細觀，白須幾乎觸及玻璃。
“這般製法著實新奇。卻不知這蛇酒需浸泡多久？取何種蛇類為佳？”
程咬金想起那賣藥酒老頭的傳授，侃侃而談。
“真人有所不知，需取五步蛇，去內髒留膽，用仙境白酒浸泡一年到三年。若加些當歸枸杞，更添溫補之效。”
“仙境的酒？”孫思邈訝然，“是了，我大唐的藥酒可不是這樣做的。雖然也是將藥物浸入酒中，但無法將蛇蠍入藥。”
李世民也來了興致：“朕也知藥酒要用酒浸藥材，卻不知還能泡這些毒物。”
孫思邈歎道：“陛下有所不知。我朝製藥酒，多以米酒浸泡切片藥材，取其性溫。如虎骨需炙烤碾粉，鹿茸要切片蒸製，從未想過整隻毒物直接入酒。”
他指著蛇酒，“這般製法，恐怕隻有仙境的仙酒可行了，而且藥性想必猛烈非常。”
程咬金得意道：“可不是，那賣酒老翁說，蛇酒祛風濕，鼠酒滋陰補腎，比吃什麽補藥都管用。”
孫思邈沉吟片刻：“貧道可否試一勺此藥酒？”
這藥酒拿迴來後，還沒人試過，程咬金也想找一個精通藥理的人幫研究一下，自然是欣然答應。
侍衛取來銀匙，孫思邈小心倒出少許蛇酒，在李世民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輕抿一口，閉目細品。
良久，老道長舒一口氣，眼中精光乍現。
“妙哉！酒力直透四肢百骸，周身毛孔盡開。若用於風寒濕痹，勝麻黃附子十倍。”
他又蘸取鼠酒品嚐，“此酒味甘、性辛，歸心、肝、肺、胃經，有通行血脈之效。”
李世民大喜：“既得真人驗證，朕便放心了。知節，你這藥酒果有大用，你要多向小郎君買些白酒，多泡製些藥酒纔是。”
“陛下勿慮。”程咬金得意地說道，“臣早有打算，如今從仙境進的酒，都留下一半做藥酒用。隻要把泡酒的材料收上來，就可以開始泡藥酒了。”
“如此甚好。”李世民頷首道。
孫思邈卻突然向程咬金深深一揖：“這些仙境藥酒，實在令貧道見獵心喜。貧道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讓貧道在貴府幫忙泡製藥酒？”
程咬金嚇得連忙還禮：“真人說哪裏話，你若能來，那是俺老程天大的福分。”
殿內三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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