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看我的！
說著如法炮製，一輛接一輛地把推車都發射了出去。
最後他拍拍手上的灰，朝蘇寅豎起大拇指：“小郎君，下迴給我買點茅台，多謝了。”
說完推著最後一輛給吳平的手推車，大步流星走出巷口。
蘇寅望著空蕩蕩的巷口，哭笑不得地搖頭：“這個老程……還真是個妙人。”
大唐西市巷子口。
長孫無忌聽到尉遲恭的叫喊聲還沒反應過來，茫然一抬頭，就聽見一陣咕嚕咕嚕的車輪聲從迷霧中急速逼近。
說時遲那時快，一輛滿載酒箱的推車如脫韁野馬般衝出巷口，直愣愣朝他撞來。
“哎喲！”長孫無忌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往後躲閃。
偏偏這時腳下一絆，竟是被自己的袍角給纏住了。
他一個踉蹌向前撲去，眼看就要被沉重的推車碾過。
“嗤啦！”錦緞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推車擦著他的後背呼嘯而過，車軸上還掛著半片撕下來的紫色袍角，像麵小旗子似的迎風招展。
“噗通”一聲，長孫無忌結結實實摔了個嘴啃泥，玉冠歪斜，發髻散亂，平日一絲不苟的胡須上沾滿了塵土。
在場眾人都嚇傻了。尉遲恭第一個衝過來攙扶，憋著笑問道：“老長孫...沒、沒事吧？”
長孫無忌驚魂未定地摸著後背，發現隻是外袍被扯破，這才長舒一口氣。
剛要開口，巷子裏又接二連三衝出四輛推車，“哐當哐當”地撞作一團。
“這這這……這搞的什麽鬼？”長孫無忌氣憤地用手指著這些推車叫道。
不用想也能知道，這肯定是程咬金搞的鬼。
隻有他在仙境裏，不是他還有誰？
最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程咬金洪亮的笑聲從霧中傳來。
“哇哈哈哈！諸位久等，我老程帶好酒迴來啦。”
隻見他大步流星走出迷霧，看到癱坐在地、衣冠不整的長孫無忌，頓時愣住：
“咦？老長孫這是...行此大禮所為何事啊？”
長孫無忌氣得鬍子直抖，指著那堆推車說不出話。
還是尉遲恭憋著笑解釋：“你的推車差點把長孫兄撞倒。”
程咬金撓了撓他那亂蓬蓬的絡腮胡，銅鈴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哎呀呀，對不住對不住。我老程這也是為了把仙境的寶貝都運迴來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瞄著長孫無忌被扯破的衣角，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翹了翹。
“下次長孫兄躲遠點，別傷到了。”
“哼。”長孫無忌怒而拂袖，“懶得跟你多說。對了，吳平，你先進去吧，見過小郎君便到我了。”
長孫無忌打定了主意，除了吳平這個小郎君的牙人，他誰也不讓，非要先進去占個先機不可。
就算衣袍撕破了一角也不在乎，他可不願意為了換一件袍子浪費時間，今天他必須去仙境看看。
吳平剛要邁步，就被程咬金叫住了。
“吳平，你的貨我順帶捎迴來了。”他指著那輛裝滿玻璃杯的推車，“小郎君特意交代，讓你好好經營。”
吳平仔細檢視推車，臉上露出喜色：“如此多謝程伯父，那晚輩便不必進去了。”
說著退到一旁。
“沒人進去了？沒人進去了是吧？那就輪到我進去了。”長孫無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環視眾人。
“我倒是想進去，可你也不讓啊。”尉遲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長孫無忌眯起眼睛。
“沒事，我沒說什麽。”
尉遲恭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長孫無忌一直都想去仙境裏轉轉，但老是出意外，總是去不成，怪可憐的，就別激怒他了。
“如此就多謝各位相讓了。”長孫無忌一拱手，邁步走向巷子，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聞到仙境的奇異香氣。
就在這時，原本濃密的霧氣開始急速消散，就像被無形的手抹去一般。
才走了兩三步，巷內的景物已經清晰可見。
“不好，通往仙境的大門就要關閉了！”
喊出聲的是尉遲恭，但所有人都有經驗了，這霧氣開始消散，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長孫無忌著急地加快腳步，甚至不惜跑了起來。
錦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淩亂的聲響，玉冠的流蘇在腦後狂舞。
可是當他氣喘籲籲地衝到巷子深處，看到的卻隻是一個空蕩蕩的普通巷弄。
沒有神秘的小郎君，沒有奇妙的貨攤，隻有幾片落葉在月光下打著旋兒。
“怎麽會...”長孫無忌踉蹌著扶住牆壁，手指深深摳進磚縫裏。
他望著逐漸清晰的星空，突然狠狠一拳捶在牆上：“又晚了，總是晚這一步。”
巷外眾人麵麵相覷，程咬金撓著頭嘀咕：“這老長孫...跟仙境怕是八字不合啊。”
“怎麽會這樣？這不合道理呀。”長孫無忌氣衝衝地迴來，怒道。
“對啊，這也太快了吧，明明還沒到時間。”尉遲恭道。
確實，程咬金才剛剛出來，還沒人進去呢，仙境的大門怎麽就關閉了呢？
眾人思來想去，一時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吳平提了一嘴：“會不會跟程伯父拉了這麽多貨迴來有關？”
嗯？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滿滿的幾車貨，還有一臉無辜的程咬金。
現在所知的情況是，去仙境要受到重量的限製，人太多就超重了，拉太多的貨也會超重，這會導致無法通過仙境的大門。
程咬金這一次另辟蹊徑，人不過去，直接把貨推了過來，這算是鑽了一個空子。
但如果進出仙境真的跟重量有關的話，這幾車承重的貨物恐怕就將通往仙境的仙氣消耗殆盡了。
“這可能嗎？”程咬金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這很有可能。”一眾人異口同聲說道。
“程——知——節——”長孫無忌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眼睛瞪得通紅。
“六車！整整六車！”長孫無忌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把仙氣當驢使啊，怪不得通道提前關閉。”
程咬金委屈地辯解：“我這不是想著給弟兄們多帶點...”
“你給我站住！”
“看我打不死你。”
“救命啊！老長孫要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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