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西市一家鋪麵前已排起長龍。
程咬金帶著親兵擠在最前頭，粗壯的胳膊往櫃台上一拍：“吳小子，先給老程來二十個。”
吳平笑眯眯地掀開紅綢布，一排排晶瑩剔透的玻璃杯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暈。
“程公明鑒，十貫錢一個，童叟無欺。”
“十貫？！”圍觀的商賈倒吸涼氣。
這價錢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卻見程咬金大手一揮：“值！”
他抄起杯子對著朝陽細看。
“比波斯來的琉璃盞透亮百倍。”
權貴們的馬車很快堵滿了整條街。
程咬金丟下200塊錢，拿著20個玻璃杯，得意洋洋地走了。
後麵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崔家的管事直接甩出金餅：“現有多少？我們全包了！”
太原王氏的郎君撫摸著杯身：“可否給我十個？價錢好說。”
平康坊的老鴇擠在人群裏尖叫：“給奴家留五個！”
吳平不慌不忙豎起木牌：“每人限購5個，先到先得。”
話音未落，人群已推搡起來。
巡街的金吾衛不得不持戟維持秩序。
不到一刻鍾的功夫，玻璃杯就賣完了。
鋪麵前擠擠攘攘的人群尚未散去，幾個豪門的管家還在不甘心地拍著櫃台。
“吳掌櫃，我加五貫錢，就勻一個。”
“諸位貴客——”吳平拖著長腔，“今日的仙家琉璃盞，可是一個不剩嘍！”
他故意將空蕩蕩的盒子掀開，惹得眾人一陣唏噓。
不到一個時辰，黑市已喊出五十貫的高價。
吳平手上還有貨，並不急著出手，小郎君說了，這叫饑餓銷售，看來還挺管用的。
迴到程府，吳平將300貫錢還給程咬金，他隻是來演一場戲。
程咬金也將20個玻璃杯還給他，吳平笑著拿出10個給他。
“程伯父，這個你留著。別看在市場上賣10貫錢，但對小郎君來說不值什麽錢，送給你就是。”
程咬金也沒客氣：“嘿嘿，那就替我謝謝小郎君了。”
除了程咬金，李世民、長孫無忌、尉遲恭等幾人也送了幾個玻璃杯。
有皇帝陛下和這些權貴做玻璃杯的代言人，生意才會火。
這些貴人辦了幾次宴會，用盛著西域葡萄酒的玻璃杯亮瞎了賓客們的眼，馬上就在長安掀起了一陣玻璃杯的風潮。
可以這麽說，家裏沒有一隻玻璃杯，你就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貴族，連五望七姓都不行。
“王姐姐這杯子...”盧氏娘子盯著對方手中玻璃杯，帕子都快絞碎了。
“不值什麽。家裏還有兩隻呢。”王夫人翹著染了蔻丹的小指，“我們家管家不過是排了三天隊就買迴來了。”
“哼……”盧氏娘子氣得不想說話，暗自想著，“明天也要讓管家去排隊，就算打三天地鋪，也得把這玻璃杯給買迴來。”
權貴夫人們的聚會上這種事情幾乎天天都在發生。
吳平新開的鋪子每天都紅紅火火，盡管隻有前麵的幾十個人能買到玻璃杯，但隊伍還是能排到隔壁街去。
萬一今天玻璃杯可以多買幾個呢。
萬一還在前麵的人沒帶夠錢呢。
每個人都不願意放棄希望。
真的就如蘇寅預料的那樣，現在人人都希望吳平多去小郎君那裏進貨。
……
吳平正清點著今日的賬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吳平。”程咬金大步跨進院門，“你搞什麽名堂？那百畝良田說不賣就不賣了？”
“莫非又是你那饑餓銷售的鬼把戲？”
吳平連忙起身，臉上堆著笑：“程伯父明鑒，這迴可不是饑餓銷售。”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是小郎君要用的。”
“小郎君？”程咬金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他要用這些田做什麽？”
吳平神秘一笑：“種仙境的糧食和瓜果。小郎君說他想試一試，看大唐的土地能不能種出來。”
“種仙糧？！”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屋簷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好！好！”
他興奮地來迴踱步。
“若真能種出來，大唐百姓豈不是有福了？”
吳平趁機道：“不過，我得找些精於種植的老農，這是程伯父能不能幫幫忙？
“這有何難！”程咬金豪邁地一揮手，“包在程伯父身上。”
吳平笑著點頭致謝，有程咬金幫忙，人的問題就解決了。
程咬金也有不少田產，當然不缺種田的下人，但這是仙糧，他可不敢大意，隨便找一些人去耕種。
萬一搞砸了，罪過可就大了。
程咬金風風火火地闖進大殿，連禮都來不及行，便扯著嗓子喊道：“陛下，大喜事。”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聞言抬頭：“知節，何事如此慌張？”
程咬金眉飛色舞：“小郎君要用那百畝良田種仙糧！”
“什麽！”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案上的奏章嘩啦啦散落一地，“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程咬金拍著胸脯，“吳平親口所說，小郎君要在大唐試種仙境的糧食和瓜果。他現在正在找經驗老道的老農。”
李世民大喜過望，立刻下令：“傳司農卿！”
片刻後，司農卿匆匆趕來，聽完聖諭，連忙躬身道：“臣這就去挑選最精於種植的老農，定不負陛下所托。”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程咬金：“知節，此事你親自督辦，務必全力配合吳平。”
“臣遵旨！”程咬金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陛下放心，臣定把這事辦得妥妥當當。”
李世民麵帶笑意：“對了，100畝田是不是少了點？要不要我們再給他加點？”
“陛下，臣覺得還是不必了。小郎君要做的事情我們不必幹預，隻需要配合就是。”
“知節說的在理。”
程咬金嘿嘿一笑，活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當然了，如果小郎君給的糧種多，吳平那100畝地種不下，我們也可以幫幫忙，拿我們自家的地幫他種一點。”
“好你個程知節！”李世民突然拍案大笑。
“嗬嗬嗬嗬……”君臣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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