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離開後，在一旁的攤位看貨的房玄齡終於轉過身來，向蘇寅訂貨。
“小郎君，”房玄齡拱手一禮，“老朽想訂些紙筆。”
“硬皮筆記本和水性筆都要，數量嘛，自然是多多益善，請小郎君幫定一下吧。”
考慮到這老頭一次也拿不了多少貨，蘇寅就給他定了筆記本300本，水性筆1000支。
下次來取貨。
房玄齡同樣拿出幾枚金錠，讓蘇寅去兌換成仙境裏的錢。
交易既畢，房玄齡卻沒有離開。
他忽然整了整衣冠，鄭重其事地長揖到地。
“老朽還有個不情之請。”
抬起臉時，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竟閃著少年般的期待。
“可否容我在仙境借宿一宿？老朽也想看一看仙境的風土人情。”
蘇寅看了看他，行吧，已經接待了一個魏徵，不差一個房玄齡了。
反正房玄齡也是穩重之人，應該不會惹什麽麻煩。
得到應允的房玄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他鄭重地拱手長揖：“多謝小郎君成全。”
聲音裏帶著幾分壓抑的激動，連花白的胡須都微微顫動。
他安靜地退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等著。
直到霧氣散去，陸陸續續有現代的客人來，蘇寅知道通往大唐的通道已經關閉了。
現在蘇寅一心隻做大唐的生意，現代的客人即使來了也買不上幾樣東西，幹脆就收了攤，帶著房玄齡迴去。
一路上，房玄齡果然也是滿臉好奇。
雖然早已聽李泰、程處默、魏徵這些在仙境留宿過的人講過仙境裏的種種，但親眼所見，仍大為震撼。
這些高聳入雲的高樓、無馬自行的車輛，真的不是可以用語言來表達的，隻是僅僅看過，體會過，才知道這有多麽震撼人心。
等他跟著蘇寅走進租住的大樓，體驗過電梯，見識過從高空俯瞰城市的感覺後，心中更是久久難以平複。
“房先生，就這樣，你好好休息吧。”
蘇寅笑著遞過一疊紙幣：“有空可以上街走走，想買什麽就買一點。”
見房玄齡接過錢時手指仍在微微發抖，又補充道：“記得把手機帶上。”
“手...機？”房玄齡接過那小小的物件，捧在掌心如同捧著什麽稀世珍寶。
“不會打電話不要緊，”蘇寅忍俊不禁，“帶著就行，有事我會找你。”
房玄齡鄭重其事地將手機收入懷中，貼著裏衣放好。
“好好，多謝小郎......”話到嘴邊突然改口，學著現代人的稱呼，“哦，不，蘇先生了。”
蘇寅走後，房玄齡關好房門，開始擺弄房間裏的各種設施。
開關機、開關水龍頭、使用抽水馬桶等等，這些東西蘇寅剛才都已經教過他了，但怕記不住，又全部嚐試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確保自己已經學會了在仙境生活的基本方式，他的心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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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尉遲恭，他離開巷子前，將荊條扔了，重新穿迴衣服，這纔是施施然走出巷子。
剛出來，就見程咬金抱著胳膊倚在牆邊，濃密的絡腮胡裏藏著促狹的笑意。
“喲，負荊請罪了？”程咬金擠眉弄眼，“小郎君原諒你了吧？”
尉遲恭虎軀一震，黝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你...你怎麽知道的？”
程咬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活像隻偷到腥的貓：“嘿嘿，剛才你那個布袋沒紮緊...”
他做了個偷看的動作。
“裏麵全是荊條，不是負荊請罪又是什麽？”
“行行行，算你狠，被你看破了。我是負荊請罪了，怎麽了？”
尉遲恭惱羞成怒地揮了揮拳頭，卻又突然咧嘴一笑，湊近低聲道：
“不過小郎君不但原諒了我，還說那匹玉驄雪租出去賺了大錢。”
他故意拖長聲調。
“八成利都記在我賬上。”
“真的？那要好好慶祝一下才行。來，喝酒。”
程咬金手一晃，不知從哪摸出一個酒瓶來。
“二鍋頭！”程咬金晃了晃酒瓶，挑釁地挑眉，“敢不敢來一杯？”
尉遲恭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清冽的酒香直往鼻子裏鑽，勾得他五髒廟都鬧騰起來。
但他強自鎮定，撇嘴道：“嘁，你以為我是你程胖子？一杯就倒？”
“可以啊。”程咬金來勁了，麻利地倒滿一杯，“你行你就來一杯。”
“來就來。”
看著程咬金倒好的一杯酒，酒水清澈，酒香四溢，尉遲恭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這酒實在太香了，他也是好酒之人啊，哪裏忍得住？
不過他也不傻，程咬金上次醉倒在地教訓他可還記得呢。
這仙境的酒能一杯就放倒程咬金，他也不能大意。
尉遲恭接過酒杯，粗糲的手指摩挲著晶瑩的杯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大笑一聲，仰頭一飲……不是，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酒彷彿化作一條火龍，從喉頭一路灼燒到胃裏，燙得他鼻腔都要噴出白氣了。
半晌，他才長吐一口酒氣，黝黑的臉龐漲得通紅：“爽！”
“哎哎哎，你這可不行，就喝一小口？”程咬金唾沫星子飛濺，“我上次可是一口喝幹，你能不能像個爺們？”
尉遲恭斜眼瞥他，慢條斯理地又抿了一口：“我就喜歡這樣慢慢喝，你管我？”
說罷挑釁似的舔了舔杯沿。
他算是看出門道了，這酒不能一杯喝完，要慢慢來，一口一口慢慢喝。
這樣那灼熱會在舌尖慢慢化開，方能嚐出穀物發酵的醇香，這纔是享受美酒之道。
尉遲恭又吐出一口酒氣，程咬金趁這個機會，鬼鬼祟祟地往他的酒杯裏又加了一點。
一口、兩口、三口...
尉遲恭越喝越覺得蹊蹺，這杯酒有這麽多嗎？這樣都沒喝完。
他端起酒杯正想好好看看，卻覺得天旋地轉。
“嘿嘿，大老黑，你這酒量也不行啊……”
恍惚間，他看見程咬金笑得前仰後合，那笑聲越來越遠...
完了，又著了程胖子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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