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代號”南瓜“3
等到時候再多臨摹幾張，給商隊那邊，種子是有了，圖紙也要有。
還有百騎司那邊，種子加上圖紙，就算是大海撈針，也得知道針長什麼樣才行。
至於往後有人問起來。
你怎麼知道這瓜長這樣？不是隻有種子嗎？
就說在彆的地方，聽其他胡商提起過，當時沒怎麼留意，如今見到種子之後想起來了。
全想起來了。
要是沒聽說過這瓜，又怎麼會知道這玩意兒能長大個，能頂飽，能在貧瘠的沙土中種植呢？
反正，說法總能圓的上。
你沒聽說過，那是因為你沒有見識。
大唐的人對於胡商，又有幾個能有好臉色的，打心底裡瞧不起人家，就不會跟他們有什麼交流。
而涇陽王，雖然認同胡商在大唐低人一等，但是不代表不會跟他們聊天交流。
畢竟要知道西域的諸多事情，也隻能從這些走南闖北的胡商口中去打聽。
“見識，是需要積累和留心的。”李複嘴角一歪。
就這個理由，足以應付大多數人的疑問了
畢竟，誰會真的去一個個盤問那些早已不知去向的胡商呢？
就算有人質疑，以他涇陽王的身份和一貫的“博聞廣記”形象，也足以壓下去。
最重要的是，東宮的那位大侄子對自己深信不疑。
這就足夠了。
低頭看看手上的圖紙，雖然記憶中的南瓜有點模糊，但是基本特征還是能勾勒出來的，反正大差不差，成熟之後，就是這種顏色。
思來想去。
不對，不成熟的時候的顏色，也得畫。
李複趕緊吩咐小桃去準備。
院子裡，仆從揮汗如雨，石臼裡放著顏料礦石，拿著杵子使勁懟。
也不知道郎君今日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要開始用顏料作畫了。
以前從來沒有過，因此府上也沒有準備。
如今郎君需要顏料，這玩意兒，現懟。
一邊有仆從拿著細篩，一遍遍的過篩。
屋子裡，李複則是重新鋪開紙張，先用墨色勾勒出南瓜的線條，再根據記憶，調色，上色。
幼嫩的南瓜，瓜皮是青綠色，帶著絨毛。
半大的南瓜，顏色轉為青黃相間。
最後是成熟的南瓜，橙黃色為主，間或有深綠色的條紋或斑塊。
雖然不一定精確，但是大致的特征是有的。
“應該差不多了……”李複看著桌上幾幅色彩斑斕、雖不算精美卻特征鮮明的南瓜生長圖，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真是要了老命了。
本來就
不擅長乾這個，連寫字都是近兩年才開始學，現在要畫畫，用水墨丹青搞寫實，真是難為人了。
換了筆，用小字在每張圖紙旁邊寫了註解。
“嫩瓜亦可食，味稍澀”。
“老瓜耐儲存，置於陰涼通風處可存數月”。
“籽可留種，需曬乾”。
有些是模糊的記憶，有些是根據常見的瓜類習性推斷的，未必完全準確，得等到種子到手，成功栽種之後，試驗過，才能得出準確結論。
畢竟自己空口白牙的，說了人家也不一定信。
想要推廣開來，是需要事實依據，詳細資料的。
就比如占城稻。
現如今的占城稻通過這麼長時間的種植，百姓們親眼所見，推廣開來，已經沒有什麼阻力了，沿海一帶，大部分稻田已經逐步換種了。
而北方關中，依舊是以麥為主，種稻的地方不多。
李複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有了這些，搜尋的目標就明確多了，總比隻拿著幾粒種子、靠口頭描述大海撈針要強。
李複在家忙活這麼久，石頭也從東宮回來了，交代他做的事情也都辦妥了。
李複將已經晾乾的畫都捲了起來，掐在手裡。
伍良業已經將府上的護衛安排妥當。
“被車，去東宮。”李複對著守在外頭的伍良業吩咐道。
“是，郎君。”伍良業應聲。
馬車準備好，護衛就位。
李複出門登車，涇陽王府的馬車在王府諸多護衛的簇擁下，駛出坊門，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內，李複閉目養神，腦海中卻思緒翻騰。
要想想怎麼跟李承乾說。
若是南瓜成功引入，不僅僅是作物增加。
還有大唐的農業結構輕微調整，邊疆屯田的新選擇，災年應對災害.......
南瓜產量高，如何解決朝廷擔憂南推廣種植之後，擠占農作物土地規模.......
畢竟，南瓜的推廣，曆史上，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有錢的“老爺”們喜歡的是糧食，大戶人家喜歡囤積的也是糧食，而不是南瓜。
另外，既然南瓜的種子能通過未知的途徑傳到長安附近，那麼其他來自美洲的作物呢？玉米、土豆、紅薯、辣椒.......
同一緯度的作物，或許，在大唐的深山裡也能找到，隻不過這個年代，沒有人去特意搜尋，或者說，在深山裡見到，也不知道其用途。
或許，王府這邊，能夠派人去多搜尋一些.......
憑啥同一緯度下，就能長在彆的地方，而不長在這片土地上呢？
“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複睜開眼睛，目光堅定。眼下，先集中全力，找到南瓜！
馬車抵達東宮，早有得到訊息的內侍在門口等候，恭敬的將李複引入宮內，直奔崇政殿。
整個東宮的氛圍都多了幾分肅穆。
李承乾和百騎司的副統領李七已經等候多時。
李複進殿之後，殿門緩緩關閉。
“王叔！”李承乾迎上前，眼中帶著詢問。
李複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兩人，沒有多餘的客套，走到殿內一側，以往，李複經常坐在這裡，喝喝茶，看看閒書。
李承乾在對麵落座。
李複看向了李七。
“你也坐，這事兒，你得出大力氣。”
李七連忙躬身。
“不敢，臣一定竭儘全力。”
李承乾看向李七。
“王叔讓你坐下，你便坐下吧，你杵在這裡，看你一眼也飛機，坐下，一塊聊。”
李承乾這般說過，李七這纔敢小心翼翼的坐在桌案邊，脊背挺的筆直。
李複將自己畫的圖，平鋪在了桌案上，又從懷中取出布包，將南瓜的種子倒在了一邊。
那包白花花的種子和幾張栩栩如生的南瓜圖，瞬間吸引了李承乾和李七的注意力。
李承乾神色嚴肅，值得王叔這般對待的，一定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
種子！
當初王叔與自己談論起占城稻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大的陣仗。
“此物，或將關乎到我大唐未來，另外一條‘命脈’。”李複目光堅定：“依舊是，百姓的飯碗問題。”
李承乾微微頷首。
“那這是.........”李承乾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此物，我暫且管它叫南瓜子.......”
李複接著，將自己如何在西市發現此物，以及“跟胡商打聽來的訊息”，略有增減的說了一遍。
“這是我畫出來的圖紙。”
“還有一些，就是根據整合出來的傳聞，在圖紙旁邊寫的注釋。”
“這裡是種子，隻可惜，這些種子已經被炒熟，無法用於種植。”
“不過，既然這玩意兒能輾轉出現在長安，或許，在彆的地方，也能夠找到，但是尋找難度，很大。”
“又或許，已經流入了哪裡，隻是未被認知，胡商也隻知道這東西是炒製過後的零嘴。”
“若是能尋得生種或者是瓜果，引入大唐種植，其意義，絕不亞於發現一座永不枯竭的糧倉。”
“不管是鞏固邊疆，安撫流民，應對天災，都有難以估量的價值。”
李承乾聽得心潮澎湃。他深知糧食對於國家的重要性，尤其是對於西北、東北等新拓之地和邊疆駐軍而言。
一種新的、可能高產且適應性強的作物，其意義非凡。
“王叔之意，是要動用一切力量，搜尋此物？”李承乾沉聲問道。
“正是！”李複重重地點頭，“我已命王府商隊全力尋找，並發布了重金懸賞。但此事，單靠商賈之力，恐有不及，且效率難以保證。故，需要宮中的力量，尤其是，百騎司的力量。”
李複看向李七。
“李副統，百騎司耳目遍佈天下，乃至西域諸國、漠北草原、西南邊陲，皆有眼線。我需要百騎司動用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將‘南瓜’或‘生南瓜子’作為最高階彆的情報目標之一，傳令各處密探，全力搜尋線索！尤其是往來胡商聚集之地、邊境榷場、海外港口。”
“任何蛛絲馬跡，不得遺漏，即刻以最快方式上報長安！”
李承乾看向李七。
“百騎司全體，按照王叔的吩咐去做。”
李七眼神銳利，拱手道：“殿下放心，百騎司定當全力以赴，臣回去之後，會暗中向所有外派哨探發出指令，但凡有此物蹤跡，必在第一時間呈報宮中。”
“這些種子，還有圖紙，作為參照，一並下發下去。”李複說道：“哪怕按圖索驥。”
李七看向那些圖紙，鄭重點頭。
“殿下所繪詳儘非常。有此圖樣，百騎司眾探行事，便有明確依憑，可極大提高效率，減少誤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