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三分敬意
“就像是其他學院的同窗,前往西州都護府和西海都護府那樣。”
程處弼摩挲著下巴,仔細想。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這地方得守啊,旁邊還有個新羅呢,北方還有諸多異族呢。
如果守在這裡,學著治理一方,那將來但凡東邊,或者是北邊的異族不老實了,豈不是打仗的機會多的是?
程處弼回到自己的桌案邊坐下。
“行,你們說的有道理,我做!”
“反正大總管說了,等這批後勤事務理順了,下次有任務,還交給咱們,到時候你們可彆跟我搶。”
“誰跟你搶?”尉遲寶琪白了他一眼:“你儘管去衝,我在後麵為你壓陣。”
三人安靜下來,開始處理手上的這些庶務。
約莫有兩刻鐘,外頭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何立匆忙進帳,來到程處弼的桌案對麵,坐下,抄起桌案上的水壺就往自己嘴裡灌。
“你這是怎麼了?”程處弼笑道:“被狗攆了?”
何立平息一番,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
“那倒不至於。”
“斥候營的兄弟打聽到訊息了。”
“城裡的那個,百濟的大王,他想跑。”
三人聞言,很是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發現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跑?
仗打到這個地步了,百濟要亡國了,身為百濟的王,要跑?
他往哪兒跑?
程處弼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這個扶餘義慈,比不上淵蓋蘇文萬分之一!”
“那淵蓋蘇文,雖說篡位弄權,但是高句麗亡,他寧死不降,我倒對他有三份敬意,敬他是個漢子。”
“這個扶餘義慈,軟骨頭!”
“貪生怕死之輩!”
李震和尉遲寶琪兩人不言,隻是蹙眉思索。
扶餘義慈,想要往哪兒跑。
新羅?
新羅可絕對不會接受他,畢竟當初高句麗南侵,都打到金城外了,這當中也有百濟推波助瀾,牽製新羅東線。
扶餘義慈和淵蓋蘇文兩人合起夥來打新羅,現在淵蓋蘇文戰死,扶餘義慈逃亡,新羅怎麼可能接受扶餘義慈,新羅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這老混蛋,咱們圍了他這麼久,把他堵在首原城,他還想溜?”程處弼看向何立:“他想往哪兒跑?咱們稟明大總管,直接去堵他。”
尉遲寶琪皺眉,沉聲說道:“你先彆著急,首原城四麵被圍,唯有城南靠海,他定然是想從海路逃。隻是海路遼闊,咱們水師尚未完全集結.......”
“而且,我看大總管的意思,也並不想堵他。”
“那怎麼行?”程處弼麵露焦急。
“你想,這訊息咱們都知道了,大總管會不知道嗎?如果真的想要堵他,或者是想要抓扶餘義慈,要麼馬上攻城,要麼,下令給水師。”李震麵色平靜的說道。
“但是現在,沒有任何命令,所以,在咱們也不要咋咋呼呼的,一切,以大總管的命令為準。”
程處弼雖仍有不甘,卻也知道李震說得在理。大總管用兵如神,謀略遠勝他們,既然按兵不動,定然有深層打算。
“行吧,聽你們的。”
何立繼續補充道:“斥候營已經加派人手盯著城南港口了,他那邊一有船隻調動,咱們第一時間就能收到訊息。”
國內城,李世民正對著高句麗歸降後的戶籍圖冊沉思,帳外親兵快步而入,雙手捧著一封封緘嚴密的奏報躬身稟報:“陛下,蘇定方大總管自百濟送來的急報,四百裡加急傳至!”
“呈上來。”李世民抬手示意。
看過奏報的內容後,臉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了。
“好一個一箭雙雕!”李世民低聲讚歎,眼底精光閃爍,滿是讚許。
蘇定方與裴行儉,果然沒讓朕失望。扶餘義慈這顆棋子,放得好!
早就惦記倭國的金銀銅礦了,但是這麼多年了,一點機會都沒有。
現如今,大唐有強大的水師,高句麗與百濟儘覆滅,從半島出發,比從登州出發去倭國,要近的多........
這是老天爺都在給機會啊。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忍不住放聲大笑。
放其赴倭,以探虛實、以埋隱患.......
屆時,倭國和扶餘義慈想圖謀新羅。
而大唐,要礦山!
自遼東開戰以來,步步為營,事事順遂,這不是老天在幫助大唐,還能是什麼?!
李世民突然感覺胸懷一片遼闊,連頭腦都更加清明瞭。
大唐有天命在身!
李世民!有天命在身!
心中諸多隱秘的壁壘,轟然倒塌。
李世民攥緊手中的奏報。
這場仗,不管是明麵上還是背地裡,皆收獲良多。
痛快,實在是痛快,等回到長安,一定要好好跟此番出征的愛卿們,好好的,痛快的喝一場。
“傳旨給蘇定方,待拿下首原城,徹底平定百濟,留一部分兵力駐守各地,大軍班師。”
“詔令,蘇定方北上,任遼東都護府大都督,劉仁願留在熊津,任熊津都護府大都督,其餘各城駐守,暫由軍中各將尉駐紮治理,待日後,朝廷會選派官員,充實兩都護府。”
李世民的旨意很快被謄寫、加印,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首原城外。
長安城裡,秦懷道一身盔甲,領一隊金吾衛甲士,駐守在秋闈考場外。
天光破曉,承天門大街至皇城東南隅的禮部南院一帶,肅穆異常。
高大的朱紅圍牆外,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儘是頂盔貫甲、手持長戟或橫刀的金吾衛將士。
秦懷道負責帶隊巡邏考場。
借著這次的差事,也算是穿上了一身明光鎧,頭盔上的紅纓在晨風中微動。
長安城各坊的鼓聲次第響起,坊門開啟。
通往貢院的各條街道上,人流開始彙聚。參加秋闈的士子們,或乘車,或步行,在仆從或書童的陪同下,向著禮部南院而來。
貢院門口,禮部官員、胥吏以及從國子監抽調的學官們早已就位,設下數道關卡,逐一核對考生的“浮票”,查驗身份、搜檢夾帶。
空氣中回蕩著官員唱名聲、胥吏喝令聲、士子應答聲,以及偶爾的爭執或哀求聲,混雜著初秋的涼意,更添幾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