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礙事了
“放!”兩側伏軍聽到李震的命令,先是斬斷了藤蔓,令巨石滾落,緊接著便是一陣箭雨落到圍繞著糧車的人群當中。
“有埋伏!快撤回來!”
跟在後頭的扶餘烈見此情形,目眥欲裂。
程處弼帶人退至安全地帶,看著穀中的亂象咧嘴一笑:“成了!這幫家夥,果然栽在糧食上了!”
說罷,便率軍往李震的指揮位靠攏,準備加入收尾戰。
李震目光掃過程處弼一行人,微微頷首,又立刻轉向穀中戰局。
“尉遲,你帶人守住穀口,程處弼,你率人迂迴右翼。”
兩人立即應聲領命,各自帶人疾馳而去。
滾石箭雨過後,扶餘烈殘部也隻剩下了一百多人。
李震抽出腰間長刀,目視前方。
“火箭,放!”
弓手們迅速點燃浸油火箭,箭矢如星火般射向穀中,落在殘兵密集處,糧車上,霎時間燃起熊熊烈火,濃煙瞬間彌漫山穀,嗆得殘兵們咳嗽不止,陣型愈發混亂。
扶餘烈見狀又驚又怒,明知中伏卻不肯束手就擒,揮刀砍倒身邊兩名慌亂逃竄的士卒,厲聲嘶吼:“慌什麼!唐軍不過是些毛頭小子,隨我衝出去!殺開一條血路!”
“殺!!!”
震天的喊殺聲從三個方向同時爆發!
真正的伏兵,此刻才露出獠牙!
直到此刻,扶餘烈才徹底明白自己墜入了何等圈套之中。
可笑的是,這個圈套,徹頭徹尾就是算準了他們會進來。
因為糧食!
“中計了!快,往南,進林子!分散跑!”扶餘烈聲嘶力竭地大喊。
再對抗下去,不過死路一條,唯有利用對地形的熟悉,鑽進南邊更茂密的山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很顯然,準備萬全的李震等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真正的天羅地網,已然合攏。
程處弼看著陷入絕境、驚慌失措的百濟殘兵,緩緩舉起馬槊。
“隨我衝殺!不留活口!!!”
年輕的聲音,此刻充滿了鐵血與肅殺。
留什麼活口?
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這幫狼崽子,就應該讓他們去死!
這裡是戰場。
但凡他們活下來,逃竄走,等到扶餘義慈率兵回到這裡,他們就會重新拿起武器,對準唐軍。
程處弼策馬衝鋒在前,馬槊橫掃,敵人的鮮血噴濺在他的衣擺上,更添幾分悍勇。
他麾下輕騎與諸多同窗緊隨其後,刀槍並舉,朝著亂陣中的殘兵衝殺而去。
李震持刀立於陣前。
“左翼弓手繼續壓製潰逃殘兵,右翼收縮,擠壓包圍圈。”
扶餘烈見逃生之路被堵,自己又被那個生猛的不像話的毛頭小子纏住,心中絕望叢生,不過數個回合,便落了下風,身上已經不多了幾道傷口。
穀中的廝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殘兵們失去指揮、身陷重圍,
唐軍這邊則是開始不斷的收割敵軍的性命。
程處弼的興奮勁兒上來了,越戰越勇,馬槊起落間毫無拖泥帶水,每一擊都直取要害。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扶餘烈的殘部直接被唐軍打殘,留下幾十人,主動扔下了武器,跪在地上乞降。
李震提刀策馬走進戰場中央。
“留下五十人清理戰場,收繳兵器,救治傷員。”
“這些降兵,統統綁起來,押送往熊津。”
“尉遲,你帶上一隊人馬,前往山坳,清理餘孽,半個時辰後,咱們穀口彙合。”
尉遲寶琪拱手應聲,領著人便在斥候的帶領下,去了原本這些殘兵藏身的山坳處。
半個時辰後,三人重新在穀口彙合。
李震聽著兩人交待的戰果,笑道:“獐山殘匪肅清,任務完成,咱們該回熊津複命了。”
......
邸報傳到長安,李承乾和李複兩人相視一笑。
“王叔的決定,是正確的,現如今,兵學院的學生們也在逐漸適應前線的戰場。”
“不管是李震也好,程處弼也罷,又或者是以前從來不怎麼出彩的尉遲寶琪,都夠誇讚一句,將門虎子了。”
李複點頭。
“可不是,自小耳濡目染,當然不同。”
“高句麗那邊的戰局,蓋蘇文已經開始儘力的收縮防線,扶餘義慈放棄新羅,回師熊津。”
“他們那邊是亂了,但是對於大唐來說,亂中有序啊。”
李複一邊說著,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遼東,也隻是個開始。
“這個半島,得拿下來啊。”
“畢竟,離著倭國很近。”
“離著咱們的金山銀山,很近。”
李複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精光,臉上的神色,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認真。
“王叔放心吧,阿耶禦駕親征,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又怎麼可能草草收場,大唐動刀兵,必然是要有所收獲的。”李承乾站在掛起的輿圖前,神色帶著幾分淩厲:“尤其是,內帑這些年的財富,都源源不斷的變成了阿耶手裡的攻城利器,這些錢,不會白花出去的。”
“等到蘇將軍在熊津打敗扶餘義慈,那麼整個百濟,就已經是大唐案板上的一塊肉了。”
“無非東邊還有一個新羅......”
提起新羅,李承乾垂眸。
這個半島上,如果最後隻剩下一個新羅......
那看著還真是有些礙事呢。
可惜,蓋蘇文已經將兵力收縮,不再執著新羅了.......
如此看來,當初倒不如大唐晚一點出手,讓高句麗和百濟將新羅徹底蠶食殆儘的好........
“算了,遼東那邊,陛下自有定論,倒是長安這裡,估摸再有個兩三天的光景,吐蕃的使者團就要到長安了。”李複說道:“要讓鴻臚寺提前做準備了。”
李承乾微微頷首。
“這倒不難,遵循舊例就好。”
“至於他們來長安的目的,就像是王叔以前說的,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長矛。”
夜晚的崇政殿燈火通明。
傍晚的時候,李複就已經離開了宮中,回到涇陽王府去了。
而此時的李承乾,站在輿圖麵前,越是看那個半島,就越是覺得新羅這塊地方,多少有點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