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安市降.......”
李複站起身來,抱著兕子來到輿圖前。
原本營州屬於前線,如今的前線,可是往前推了太多了。
隻要自家老丈人所屬的兵馬,徹底拿下大行,與烏骨,泊灼呈犄角之勢,那整個遼東半島,就又徹底重新回到大唐手中了。
至於往北,黎山,新城,南蘇一帶,已經被張儉拿下。
從目前的勢態來說,張儉很有可能還要繼續向北,打到多伐嶽。
至此,遼東戰局剩下的,就隻有全線南推了。
“報!!遼東捷報!!”
李承乾還未停筆,捷報又來。
轉過頭去看向門口。
“念!”
“稟太子殿下,營州都督張儉,於七月二十八日破高句麗多伐嶽!虜敵兩千,繳獲軍械糧草無數!”
李承乾嘴角微微一揚,提起朱筆,在輿圖上“多伐嶽”的位置重重一點,劃上一個醒目的紅圈。
果然!
“好!”
李承乾目光放在輿圖上,整個遼東的態勢已瞭然於胸。
接下來,全線南推,大唐的兵鋒,將會更狠厲的斬向高句麗。
遼東,卒本城外。
說是城池,實則不過是個重鎮,這裡的守兵也沒有多少,唐軍一來,原本守在這裡的高句麗守軍就趕緊撤了,他們的背後,就是國內城。
比起先前攻克的兩處重城,卒本城的夯土城牆顯得低矮而斑駁。
大唐的軍隊來到附近的時候,甚至不用組織什麼攻勢,守軍早就聽聞唐軍有一種能將人劈碎的天雷,由投石車直接透入城中,因此守軍根本沒有反抗的心思。
就這樣的夯土牆,如何能擋得住大唐的兵鋒?
更彆說是神雷天降了。
過了安市後,唐軍所到之處,一路望風而降。
卒本城頭原本的高句麗旗幟已經被唐軍玄旗而取代,城門大開,一隊隊盔甲明亮的唐軍士卒正有序進出,修補著城牆。
城中原先鎮守府的大堂如今成了皇帝的行營,李世民坐在主位,翻閱著諸多奏報。
尤其是來自於長安的。
靈州那邊有了結果,阿史那思摩被夷男追擊,結果到了靈州境外,被侯君集一舉打殘,夷男領著殘部回了漠北。
讓李世民覺得有意思的是,自己的好大兒,給夷男的兩個兒子封了可汗.......
這一手棋走的妙啊,頗有他舅舅的風範。
至於西南,眼下還沒有打起來,不過有尉遲敬德和牛進達在那邊看著,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吐蕃,狼子野心,如今有了異動,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正好,高明看著去處置吧,對付薛延陀的佈置,不就做的很好嗎?
李世民將目光重新放在了輿圖上。
“來人。”
營帳外的守衛應聲而入。
“傳令給張儉讓他聯絡栗末部和白山部,向東,拿下柵城和富居,沿海向南推進。”
“是!”
給張儉的命令發出去,李世民又召見了會合在一處的幾位將領。
國內城要打,但是其他的地方也不能放過,此次征戰遼東,不管是將領還是軍隊,可以調動的人數不少,沒必要都齊聚國內城。
打到最後,能夠呈合圍之勢,最合適不過。
“李道宗,接下來你帶上三萬兵馬,自國內城沿江向東,臨城,夾皮溝,東馬,八道溝,十二道溝,一直到惠山。”
“等你到惠山的時候,估計張儉的軍隊,也會到古山城。”
“屆時,東邊,朕就交給你和張儉了。”
李道宗上前,拱手一禮。
“臣,遵旨。”
“李績。”
“臣在。”李績拱手應聲。
“你帶上你本部六萬兵馬,先拿下渭源,後拿鳳丹城。”
“大軍圍困國內城,蓋蘇文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過了國內城,一片坦途,高句麗,再無險可守,蓋蘇文必然調兵北上增援國內城。”
“你要做的,就是駐紮在鳳丹,不僅要守,還要打掉所有來增援國內城的高句麗軍隊。”
“臣遵旨!”李績應聲。
“契苾何力。”李世民看向右側站在末尾的這位異族將領。
“臣在。”契苾何力拱手出列。
“你率三萬兵馬,自渭源往西南,直取安州。”
“薛萬備,攻打國內城,你為先鋒!”
“是!”
“如此一來,國內城孤城一座,等到滅掉蓋蘇文的支援部隊,拿下國內城,那高句麗就被徹底壓縮在了半島之內。”
而半島上,有蘇定方,有殘存的百濟和新羅。
這小小的一塊地,就很熱鬨了。
入秋之前,高句麗半島之外,必須歸大唐統管!
不僅僅隻是拿下這麼簡單,要統管!
“天子詔令,鴨綠江以北,設遼東都護府!張儉駐守營州多年,讓他先暫代都督之職。”
“詔令發長安,讓長安選調官員,經略遼東!”
“張亮的水師主力駐紮在卑沙,傳令給他,讓他沿莊河往大行方向,朕給他半個月的時間,拿下辱夷,自辱夷,兵進牙善,駐兵黃龍。”
平壤城,高句麗王宮。
宮殿內,空氣裡到處都是壓抑。
昔日的榮光,似乎已經隨著北方不斷傳來的戰敗訊息而消散。
淵蓋蘇文一身紫色官袍,卻未戴冠冕,長發以一根鐵簪束起,看到國內城方向傳來的最新的戰報,整張臉變得更加陰鷙。
巨大的高句麗輿圖前方,原本廣闊的遼東疆域,如今已經被刺目的朱紅標記吞噬大半,如同鮮血一樣絢麗的顏色,刺得人目痛。
而那一抹鮮紅,仍舊未曾停歇,從北向南,緩緩逼近。
徹夜未眠的淵蓋蘇文已經是雙目通紅。
“北線......竟然這麼快.......”
淵蓋蘇文的聲音嘶啞,眼神裡全都是不可置信。
該死的李世民!
他為什麼不能像楊廣一樣,坐鎮在長安或者是洛陽不好嗎?!
李績穩紮穩打,外圍的山城大多岌岌可危,張亮的水軍封鎖了馬訾水,南邊的援兵和糧草已經無法通過水路運往前線。
張儉還在東北方向清剿,與靺鞨的聯絡已經被斬斷。
而靺鞨那邊,從頭到尾,拿了錢,不辦事。
又或者,他們想要動,卻被大唐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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