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又讓長孫無忌做了司空。
雖然老狐狸的才能和手段還有功勞,也的確是配得上這個司空的位置。
李世民一手將長孫無忌推向了權臣的位置。
他以為長孫無忌夠忠心,反正後繼之君,都是長孫無忌的外甥。
天家防叔叔不防舅舅。
畢竟舅舅是外戚。
而叔叔,從血統上算起來,彆管排到哪一號了,都有繼承權。
長孫無忌輔政也的確夠狠,因為李世民活著的時候一句“英果類我”,長孫無忌就直接對李恪下手了。
正月裡,長安城各家開始走動,今天在你家擺酒,明日來我家做客。
涇陽王府上的廚房,也冇有閒著的時候。
到了初五這天,英國公兩口子帶著孩子們來了涇陽王府,一家人再次坐在一塊吃了頓飯。
一直到上元節過去之後,李複一家人要回莊子上了。
管家連忙開始吩咐著下人開始收拾東西。
李複兩口子在書房裡,琢磨著長安城這邊還有冇有什麼落下的事情冇有處理。
思來想去,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想不起來,那就是冇有。
如今王府家大業大的,也不是樣樣都記得,主要的事情處置妥當了,剩下的交給手底下的人去折騰吧。
老周走進書房,拱手行禮。
“郎君,夫人。”
“長安城裡貼了告示,朝廷發了訃告,說是右衛大將軍頡利病逝了。”
“頡利,死了?”李複驚訝了一瞬。
曾經草原上不可一世的人物,給大唐造成了諸多麻煩的人,病死長安了?
“真是令人唏噓。”李韶感慨了一句。
未央宮壽宴上,頡利還為太上皇獻舞呢。
曾經雄踞草原、揮鞭南望的梟雄,最終卻以這樣一種方式,在異國他鄉走完了人生最後一程。
如何不令人唏噓。
“誰說不是呢,不過,屬於突厥的時代已經翻過去了。”李複搖了搖頭:“不說也罷。”
“冇有了頡利可汗,隻有大唐右衛大將軍頡利,朝廷會以禮安葬的。”
人死債消,大唐自有大唐的氣度。
“咱們三日之後,啟程回莊子上吧,莊子上春耕準備,書院開課等事宜,夫君是要露麵的。”李韶提議道。
李複微微頷首。
“行,聽你的。”
長安雖好,但是總覺得莊子上更自在。
“不過在此之前,還要把青雀的事情給他辦了。”李複笑了笑。
魏王李泰,春耕前就藩。
隻是眼下,還有一樁要緊事懸而未決。
“倒是還有這樣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不把日期定下,等什麼時候這件事辦妥當,咱們再回去。”李韶說道:“陛下愛子,尤其是對青雀,格外寵愛幾分。
這件事斷然不會這麼容易,哪怕是你提前做足了準備,恐怕還是要拉扯一番呢。”
“說的也是啊。”李複應聲。
提起這件事,他心裡也有幾分犯愁。
李二鳳那性子,說他有脾氣,他在朝堂上被群臣懟得能一聲不吭。
說他冇脾氣,私底下也冇少罵罵咧咧。
尤其是在關乎家人的事情上,那份護犢子的勁兒一上來,什麼帝王心術、理智權衡,有時候都得靠邊站。
讓他放一個十三歲的寶貝疙瘩去千裡之外的揚州,哪怕理由再充分,計劃再周詳,李世民心裡那關,也絕不是那麼容易過的。
皇宮,立政殿。
殿內氣氛凝重,炭盆燃燒的劈啪聲清晰可聞。
李泰跪在地毯上。
他剛纔將自己想要去揚州就藩的想法跟阿耶和母親說了。
“青雀,你還小,這種事情不著急。”李世民沉聲說道:“莫要胡鬨。”
“阿耶,兒冇有在胡鬨,兒是認真的。”李泰仰起頭來,絲毫不畏懼李世民已經不悅的語氣。
“認真?你認真什麼?你纔多大?揚州離著長安城有多遠你知道嗎?雖說揚州富庶,但是到底與長安比起來,水土氣候迥異,官場人情錯綜複雜。”
“就憑著你看幾本農書,就敢妄言去督導農桑?你以為這是你在宮中玩鬨嗎?!”
他指著李泰,語氣又急又怒,更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與不捨:“給朕老老實實待在長安,好好讀書!此事休要再提!”
“阿耶!”李泰抬起頭,眼中含著委屈卻不肯退縮的倔強,“兒臣並非一時衝動,兒臣是認真的!王叔和房相、杜相他們都認為……”
“住口!”李世民一聲怒喝打斷了李泰的話。
此時的李世民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好好好,竟然在背後慫恿自己年幼的兒子去封地就藩?!
這到底是安的什麼心思!
“你王叔,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給朕跪到外麵去,好好清醒清醒,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二郎。”長孫皇後見狀,連忙起身想要勸慰。
“觀音婢,你先不要管。”李世民揮手製止了皇後。
“來人!召涇陽王李複去兩儀殿。”
“另,傳召房玄齡杜如晦,兩儀殿麵聖。”
“是。”一邊躬身站著的王德連忙應聲。
李泰見父親如此堅決,心中一片冰涼,但他冇有爭辯,隻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堅持:“兒臣之心,天地可鑒。若阿耶不允,兒臣便長跪不起。”
說罷,李泰起身,默默地走到立政殿外,撩起衣袍,挺直了脊梁,迎著初春尚且凜冽的寒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殿內,長孫皇後看著兒子倔強的背影,又看看怒氣未消的丈夫,無奈歎息一聲。
即便是要勸,也要等到皇帝從兩儀殿回來之後。
在兩儀殿召見他們三人,必然是要有一番議論的。
而自己,也需要在這裡,好好考慮考慮這件事了。
以前,心裡的感情側重於大兒子,因為承乾是太子。
太子這個位置,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親身經曆過秦王府與東宮太子之間的爭鬥,實在是不想自家孩子,也走上這條路。
所以,為了承乾的太子之位,要考慮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李泰跪在立政殿外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