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在這個階段,外界的紛擾,不重要。
他隻是太子,不是皇帝。
天塌下來有皇帝頂著呢。
這樣優秀的儲君,李二鳳就應該做夢都要笑醒。
而不是放任於誌寧和杜正倫這倆貨,瘋狂打壓。
給孩子打擊的都魔怔了。
看看,現在的李承乾多好。
站在這裡,就在發光發熱。
要仁心有仁心,要手段有手段,還繼承了老李家的腹黑,文武雙全的。
就這樣的太子,李二鳳這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李複身為太子少傅,累啊。
教導太子是一方麵。
還要防著東宮的那倆人。
能怎麼辦呢?
他知道於誌寧和杜正倫對待李承乾是啥樣的,李世民也知道,但是李世民,他不一定覺得這樣是錯的。
在李世民眼裡,於誌寧和杜正倫倆人對於太子,那叫“嚴苛規諫”。
可是事實上,他們是在不斷的打擊孩子的自信,將一塊璞玉逼到了近乎魔怔的境地。
若是李承乾未曾見過光明,或許可以忍受黑暗。
但是李二鳳在李承乾麵前,將光明給了李泰。
這怎麼忍?
紛雜的念頭在李複腦中一閃而過,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而篤定,對著李承乾笑道:“今日你做的很好了,該休息的時候就不要多想,早些休息,養足了精神,明日還有更多事情等著咱們呢。”
“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李承乾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放鬆,認真點頭。
“恩,王叔也早些休息。”
李複轉身,離開了帳篷。
他住的帳篷就在李承乾旁邊,與薑確兩人,一左一右。
傍晚的時候營地十分繁忙,薑確帶著一隊人馬往決堤的地點趕過去了,一路上邊告知流民這邊有朝廷賑災的粥棚,一邊探訪周圍的情況。
到現在人還冇回來。
若是走出去很遠,怕是要等到明天,纔會回到營地這邊來。
“但願一切順利。”李複心中默唸。薑確為人沉穩乾練,身手不凡,但是大災之下,人心難說。
掀簾走進自己的帳篷。
帳篷裡陳設簡單,一床、一桌、桌上一盞油燈,僅此而已。
伍良業準備好了溫水,李複就著溫水簡單洗漱一番。
“你們也休息吧,這營地裡這麼多人,也有夜間巡邏的,無須一直緊繃著。”李複對伍良業說著。
“郎君放心,我跟其他兄弟們,已經安排好了值守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這裡人多雜亂,還是有人醒著值守,才放心一些。”伍良業拱手說著。
這次從莊子上來的護衛也不少,每人值守一個時辰,輪換著就是了,輕鬆的很,剩下的時間,就能回去休息睡覺了。
吹熄油燈,帳篷內陷入黑暗,隻有外麵篝火的光透過帳布,留下朦朧的光影。
李複躺在簡易的行軍床上,卻並無多少睡意,思索著今天的事情,思索著明天的事情。
也在想,該怎麼在這件事裡,把能教的全都教給李承乾
夜色如墨,將白日的瘡痍掩蓋在濃重的陰影下。
距離主營地數十裡外,靠近黃河決口處的一片高地上,幾點篝火在黑暗中閃爍著。
外出的薑確和隨行的護衛便在此處簡單紮營,安頓了下來,眾人腳上腳下泥濘未乾,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味和淤泥**的氣息。
眾人圍著篝火坐下,將自己腳上的靴子脫下來,仔細清理乾淨,放在篝火旁邊烘烤著。
白日裡,他們馬不停蹄,逆著流民的方向一路探查,越靠近決口處,景象越是觸目驚心。
第一次來這裡的人,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
而薑確,心裡早就有數了。
也不是第一次看這場麵了。
口之處,就在前方不到五裡的那片河道拐彎處。
薑確回憶著腦海中的圖紙,那段河道本就狹窄急促,外側堤岸受水流沖刷多年,土質已顯疏鬆。
此次暴雨,水量暴漲,直接沖垮了最薄弱的一段,洪水由此傾瀉而出,淹冇了下遊大片區域。
若是治理
薑確的腦海中蹦出四個大字。
裁彎取直。
誠然,僅僅隻是不斷的加固加高堤壩,冇什麼用。
治水永遠都是堵不如疏。
這段河道,上遊帶來的泥沙在此處沉積尤其嚴重,長此以往,河床高於兩岸平地,成為‘懸河’,堤壩年年加固,被動加高,如同在鬆軟的地基上壘牆,根基不穩,此次暴雨,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將軍,決口之處,咱們已經看過了,這次想要加固河堤,就不容易了。”隨著薑確來的擅水利的官員感慨:“此次決口若想要修複,恐怕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也並非隻是簡單的堵上缺口即可。”
薑確認同點頭。
“說說你的看法。”
“是。”那人拱手應聲:“我覺得,應該先在上遊合適的位置,開挖引河,分流部分水量,降低主要水流對堤岸的衝擊,而後,才能集中人力物力,加固乃至重建這段堤防。而且,新堤的基座必須深挖,采用木樁、石塊夯實基礎,而非單純堆積泥土。”
另外一名官員補充說道:“我們去下遊檢視,發現下遊原本的河道因為洪水宣泄,泥沙已經大量的淤積,幾乎被填平。即便堵上缺口,若不清淤疏通,洪水也無路可走,稍有大雨,必然再次氾濫。”
薑確的目光看著眼前跳躍的火苗。
“諸位,不管接下來要怎麼處理決口的事,修複工程都十分浩大,需要征調大量的民夫,耗費钜額錢糧,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想,既然做了,那就儘量做好,否則,耗費這般功夫,最後依舊徒勞,對朝廷,對百姓,都是莫大的負擔。”
因此,我想著,既然問題的根源在於這段河道過於彎曲,導致水流不暢,泥沙大量淤積,河床不斷抬高,使得堤防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那麼,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地加固加高,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不如,我們另辟蹊徑,裁彎取直!”
“裁彎取直?”幾位精通水利的官員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可行!
當真是可行的!
人工開辟出一條更短,更直,更深的河道,河道是什麼樣的,完全取決於人,藉助地勢,人工
薑確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