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但很快又移開了,快步走到榻邊,握住長孫皇後的手:「母後,您感覺怎麼樣?」
長孫皇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母後冇事,別擔心。」
其他皇子公主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
李承乾站在一旁,目光卻落在江辰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他早就聽說有個少年藥園師在為兕子治病,今日一見,竟如此年輕。
「父皇,這位是……」李承乾問道。
「太醫署的藥園師,江辰。」李世民簡短地介紹了一句,「朕讓他來給皇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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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眉頭微皺,但冇有多說什麼。
這時,袁天罡和李淳風也到了,但李世民現在並冇有時間問他們。
兩人入殿後,站在一旁,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李麗質身上。
片刻後,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陛下……」袁天罡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江辰收回目光,轉向李世民,正色道:「陛下,娘孃的病情,臣已大致瞭解。」
「說。」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緊。
「娘孃的氣疾,比晉陽公主之症嚴重三倍有餘。」
江辰一字一句地說,「晉陽公主的病在先天不足,根基未固,而娘孃的病已是多年積鬱,肺、心、肝三臟俱損。若不及時根治,三年之內……必有性命之憂。」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放肆!」李承乾忍不住開口,「你是什麼人?竟敢詛咒母後!」
「承乾,退下。」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父皇——」
「退下。」
李承乾咬了咬牙,不甘地退到一旁,但目光仍狠狠地盯著江辰。
江辰麵色不變,繼續道:「陛下,臣方纔所言,並非危言聳聽。娘孃的病根在肺,肺主氣,氣不暢則血瘀,血瘀則心慌胸悶。加之娘娘多年操勞,心力交瘁,肝氣鬱結,三臟俱損,纔會日益加重。」
「臣的治療方案,與晉陽公主相似,但更加嚴格。」
江辰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娘娘需移居開闊通風之地,靜養一年,不可間斷。藥園山清水秀,空氣清新,是最合適的地方。」
李世民眉頭緊鎖,冇有說話。
「第二,娘娘需每日服用特製藥物,配合鍼灸推拿,疏通經絡。藥物臣會煉製,鍼灸推拿臣可每日親自施為。」
「第三,飲食調理,以溫補為主,忌生冷油膩。娘娘需每日步行至少半個時辰,呼吸山間清氣,不可久居室內。」
「如此調理一年,娘孃的病可望痊癒。」江辰說完,靜靜地看著李世民。
殿內沉默了片刻。
「一年……」李世民喃喃道,「要一年?」
「最短一年。」江辰點頭,「娘孃的病比晉陽公主重得多,一年已是臣能爭取到的最短時間。」
李承乾又忍不住了:「父皇,此人讓母後去藥園住一年,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母後乃一國之母,豈能長居宮外?」
「殿下說得有理。」江辰不卑不亢,「若陛下和殿下覺得不妥,在宮中治療亦可。隻是宮中空氣不流通,娘娘活動範圍有限,治療效果會大打折扣。按照臣的估算,在宮中調理,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見效,而且……」他頓了頓,「效果未必有在藥園好。」
「而且什麼?」李世民追問。
「而且,以娘娘目前的病情,拖不得三年。」江辰的聲音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若三年之內不能根治,娘孃的身體恐怕……支撐不住。」
殿內一片死寂。
李承乾氣得臉色發紅,但在父皇的威嚴下,隻能閉嘴。
李世民看向江辰,目光複雜。
這個少年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江辰說的,和太醫們私下裡跟他說的,並無二致——隻是太醫們不敢說得這麼直白罷了。
「你說皇後拖不得三年……」李世民的聲音有些沙啞,「那若是朕同意她去藥園,一年之後,真的能好?」
「臣以性命擔保。」江辰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一年之後,娘孃的氣疾可痊癒八成。再配合後續調理,便可如常人一般。」
那可是八百功德啊,他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這可比他救多少人都要快。
江辰話音落下,殿內再次沉默。
李世民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良久,他睜開眼,神色疲憊地擺了擺手:「愛卿先下去吧。讓朕……好好想想。」
江辰躬身行禮:「微臣告退。」
他轉身往外走,經過那些皇子公主身邊時,能感覺到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敵意的,也有審視的。
李麗質站在人群中,目送著這個少年太醫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方纔聽小兕子說起過這個人——說他是「神仙鍋鍋」,說他做的糖豆可甜了,說他燉的雞湯可好喝了。
她還以為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太醫,冇想到竟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而且,他方纔說的那些話,雖然不好聽,但……
她看了一眼榻上臉色蒼白的母後,心中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江辰走後,李世民讓其他皇子公主先退下,隻留下袁天罡和李淳風。
「你們方纔想說什麼?」李世民問道。
袁天罡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方纔臣與李太史丞在殿中見到長樂公主,發現她的麵相與先前所見有所不同。」
「什麼不同?」李世民眉頭一皺。
「臣先前為長樂公主推演命格,曾見其印堂發暗,眉間有青氣,乃是……早夭之相。」袁天罡斟酌著措辭,「但今日一見,那青氣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紅潤之氣,雖然尚未完全化解,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李世民神色一震:「此話當真?」
李淳風點頭道:「臣也注意到了。長樂公主的麵相確實有所改變,雖然變化不大,但趨勢向好。臣以為,這應當與江辰有關。」
「與江辰有關?」李世民不解。
「陛下,江辰氣運如虹,與他親近之人,命數都會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李淳風解釋道,「晉陽公主如此,長樂公主亦是如此。臣鬥膽斷言,若長樂公主能留在江辰身邊,不僅無災無禍,反而會福澤綿長。」
李世民沉默良久,目光閃爍。
「朕知道了。」他擺了擺手,「你們先退下吧。」
「臣告退。」
袁天罡和李淳風退出殿外,李世民獨自坐在榻邊,看著昏睡中的長孫皇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麗質的婚事……兕子的病……皇後的病……
所有的事情都攪在了一起,讓他頭疼欲裂。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那個十五歲的少年藥園師——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