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色的……是血水嗎?」幾名文官看得頭皮發麻,臉色蒼白。
「不!你們看清楚紅湯裡煮的是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戶部尚書唐儉突然發出一聲破音的尖叫,整個人毫無形象地撲向前方,死死盯著那沸騰的紅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世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動,沉聲問道:「唐儉,你掌管大唐錢糧,莫非認出了那湯裡之物?」
唐儉渾身顫抖,伸出手指指著天幕,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憤與肉痛:「陛下!臣死也認得啊!那不是血水,那是西域商人帶來的絕世奇香!」
他大口喘著粗氣,開始對著滿朝文武進行一項殘酷的算帳:「諸位大人請細看,那紅湯表麵漂浮的細小顆粒,是不是西域的胡椒?那可是等同於黃金的貴重之物!在大唐,一兩胡椒便能換取上好良田一畝!我們平時赴宴,主家若能在湯裡撒上幾粒胡椒粉,便已是天大的排場!」
百官順著唐儉的手指仔細看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那鍋裡哪裡是幾粒胡椒?那分明是成把成把地往下撒!除了胡椒,還有大量他們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絕非常凡品的紅色尖角植物,青色麻粒以及散發著異香的碎末。
「瘋了……這楚黎絕對是瘋了!」唐儉捂住胸口,一副即將心痛昏厥的模樣,「那些香料,隨便抓出一把,都足以抵得上尋常百姓十年的口糧!他……他竟然把比黃金還要貴重的香料,當成爛菜葉子一樣放進鍋裡煮?!」
此言一出,太極殿前再次陷入瘋狂的倒吸涼氣聲中。
用黃金煮湯?
長孫無忌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再次掀起狂瀾。
他原以為那麵琉璃牆已經是楚黎炫富的極限,萬萬沒想到,這狗官吃一頓飯的花銷,竟然也如此喪心病狂!這一鍋湯煮下來,怕是把整個揚州城一年的鹽稅都給煮進去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魏徵痛心疾首地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此等敗家子,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民憤!」
天幕中的楚黎顯然聽不到大唐君臣的咒罵。
侍女們流水般端上了一盤盤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那肉片紅白相間,紋理如同霜雪落於紅梅之上,美得如同一件藝術品。
楚黎夾起一片極品雪花肥牛,隨手放入那翻滾的紅湯之中。
隻需七上八下,原本鮮紅的肉片便捲曲熟透,裹滿了紅亮誘人的油脂和香料。楚黎將其在蒜泥香油碟裡滾了一圈,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來。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種讓人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的滿足神情。
緊接著,他又夾起一片鮮脆的毛肚,在鍋裡涮燙,入口時發出「哢嚓哢嚓」的清脆聲響。
大唐的牛是極其重要的農耕勞動力,私自宰殺耕牛乃是重罪。皇親國戚想吃口牛肉都得找「牛摔死了」的藉口。可這楚黎,不僅光明正大地吃牛肉,還吃得如此講究,如此奢侈!
然而,真正的暴擊,在這一刻降臨。
天道降下的這麵光幕,不僅僅能傳遞畫麵和聲音,它竟然連氣味都能一併模擬傳遞!
毫無徵兆地,一股充滿了侵略性的麻辣鮮香,猛地從天幕中噴薄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太極殿廣場!
那是一種大唐子民從未體驗過的複合香味。胡椒的辛香、花椒的酥麻、辣椒的火爆,再混合著極品牛肉在那鍋「黃金湯」裡翻滾出的濃鬱肉香,交織成了一張無法逃脫的美食大網,將所有人死死罩住。
咕嚕!
安靜的廣場上,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聲音就像是會傳染一樣。
咕嚕!咕嚕!咕嚕!
接二連三的咽口水聲在百官佇列中此起彼伏。
剛才還義憤填膺、痛罵楚黎「暴殄天物」,「罪該萬死」的朝臣們,此刻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上的那口紅湯火鍋,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這種香味太霸道了!大唐的飲食多以水煮,清燉為主,調料匱乏,哪裡見過這種用重油重辣激發出來的極致美味?
程咬金的口水已經順著嘴角流到了鬍子上,他渾然不覺,隻是一邊狂咽口水,一邊死死盯著楚黎筷子上的那片毛肚,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孃的……這味道,太香了!俺老程這輩子吃的肉,跟這一比,簡直就是豬食!」
魏徵老臉憋得通紅,他向來自詡清心寡慾,對口腹之慾毫不在意。可是此刻,麵對這股直衝天靈蓋的香辣味,他的肚子竟然十分不爭氣地發出了一長串「咕咕咕」的雷鳴聲!
這響亮的腸鳴聲在嚴肅的朝堂之上顯得無比滑稽,但周圍的同僚卻沒有一個人笑話他。
因為他們的肚子,也都在發出同樣的抗議。
一群大唐最高階別的權貴,就這麼站在毒辣的太陽底下,一邊忍受著高溫,一邊聞著天幕裡飄出來的火鍋香味,餓得集體瘋狂咽口水。
畫麵中,楚黎顯然是被這重辣的紅湯辣到了,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紅潤,一邊哈著氣,一邊衝著旁邊的侍女打了個響指。
侍女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從那個噴吐著冷氣的「冰魄陣眼」下方,搬出一個小型的製冷箱。
她從箱子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琉璃瓶。
大唐君臣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又是一件琉璃器皿!但這已經不能讓他們震驚了,真正讓他們驚恐的,是那琉璃瓶裡裝的液體。
那是一種深邃的黑色液體,液體內部還不斷有詭異的氣泡向上翻騰,發出「滋滋」的聲響。瓶壁上掛滿了冰冷的水珠,冒著絲絲寒氣。
「那是何物?黑如點漆,還冒著毒瘴般的泡影?」房玄齡驚駭出聲。
「毒藥!那絕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一名武將大聲斷言,「我曾見南疆巫蠱師煉製毒液,便是這般不斷翻滾氣泡,觸之即死!」
百官紛紛點頭贊同,誰家好人會喝這種黑乎乎,冒著氣泡的詭異水?
「這楚黎難道知道自己罪責難逃,要在用完這頓奢華的斷頭飯後,服毒自盡?」長孫無忌緊鎖眉頭,做出了合理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