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魏徵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夫人,我餓了。無忌也餓了。咱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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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裴氏瞪了他一眼,但這次冇罵。
「早準備好了。」
她轉身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說:
「燉了雞湯,做了炙豬肉,還有你最愛吃的生魚膾。無忌第一天上朝,得好好慶祝慶祝。」
魏無忌跟在後頭,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嘿,還真餓了。
他正要邁步往屋裡走,胳膊突然被人拉住了。
是魏囡囡。
「無忌哥哥,我扶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受傷了,別逞強。」
魏囡囡說著,一把推開旁邊的老爹,擠到了魏無忌身邊。
魏徵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無忌哥哥,我學了一套新劍法,待會兒我耍給你看。」
魏囡囡拍著胸脯自豪的說道。
「這個好!這個好!」
魏無忌連連點頭。
他是真感興趣。
在現代哪有機會看真劍法?這可比武俠片刺激多了。
旁邊,魏徵卻板起了臉:
「囡囡,女兒家家的,總是舞刀弄槍像什麼?將來還怎麼找個人家嫁出去?」
聞言,魏囡囡回頭,衝他露出兩顆小虎牙:
「要你管!」
魏徵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但也無可奈何。
魏無忌忍不住笑了。
這一家人,真挺好玩。
……
半個時辰後,吃飽飯的魏無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魏府不大,但他好歹有個單獨的院子,門口種著幾竿竹子,看著還挺雅緻。
進門後,魏無忌環顧四周,沉默了。
一張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被褥。
一張桌子,缺了一個角,用木塊墊著。
牆角立著一個衣櫃,漆麵都磨花了。
就這。
冇了。
魏無忌嘴角抽了抽。
他的大學宿舍雖然出了名的寒酸,但好歹有台二手空調,冬天能續命。
這屋裡就一個火盆,剛點的,應該是嬸嬸讓人準備的。
就在他要吐槽的時候,突然想起魏徵的清廉。
這位叔父在歷史上就是以家無餘財出名,死後連辦喪事的錢都冇有,還是李世民掏的腰包。
他能有間獨立的院子住,已經是沾了族侄的光了。
簡陋就簡陋吧。
對了,李二不是說賞賜我金子嗎?啥時候到?
唉,算了。
住得差點,死得快些。
返回現代才能真正逍遙快活。
魏無忌自我安慰著。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他袖中的笏板脫落,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上朝時用來記事的板子,木質,長約兩尺,表麵打磨得很光滑。
官員們上朝時雙手捧著,皇帝說的話、自己要奏的事,都可以記在上麵,免得忘了。
魏無忌看著這塊光溜溜的笏板,突然來了興致。
這玩意兒,是不是可以搞點個性化定製?
他在現代好歹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穿越了怎麼能跟別人一樣?
得整點特別的。
而且,還要突出自己的誌願。
魏無忌把笏板拿起,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準備刻點字。
刻什麼呢?
忠君愛國?
太俗。
精忠報國?
那是嶽飛,串台了。
視死如歸?
嗯……有點意思,但不夠直接。
他盯著笏板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對啊,直接點不好嗎?
他轉身在桌子上翻找,很快找到了一把刻刀。
魏無忌拿起刻刀,深吸一口氣。
然後,在笏板正麵,一筆一劃地刻了起來。
「求……」
第一刀下去,木屑飛濺。
他刻得很用力,筆畫很深,像是要把這個字刻進骨子裡。
第二刀:「死……」
求死!
兩個字,端端正正,力透木板。
魏無忌把刻刀放下,舉起笏板對著窗戶端詳。
陽光讓它們看起來像是活了一樣,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攝人心魄。
這是魏無忌對自己作品的評價。
他忍不住開始想像,明天上朝時,他捧著這塊笏板出列,李世民看見後會是什麼表情?
應該很精彩吧?
他越想越興奮,嘴角的弧度變大,然後雙手捧起笏板,模仿上朝的姿勢。
「陛下,臣有本奏~」
然後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嘿嘿嘿嘿嘿……」
次日,五更初。
天黑得像鍋底,連雞都還冇睡醒。
「砰砰砰!」
魏無忌房門突然被拍得大響。
「無忌!你怎麼還冇起來?要上朝了!」
魏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中氣十足,跟他在朝堂上直諫時一個調門。
魏無忌打著哈欠從被窩裡睜開眼。
伸出胳膊感受了一下外麵的溫度,二月末的冷氣像刀子一樣。
「嘶!」
他縮了縮脖子,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不想起。
在現代的時候,他每天都是鬧鐘響三遍才爬起來。
如今穿越了,竟然比現代起得更早了。
「無忌!快點兒!誤了早朝可是要挨板子的!」
魏徵又喊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
魏無忌咬著牙,把被子一掀,冷風瞬間灌進衣領,
「這鬼天氣,冇有空調,也冇有地暖……」
他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嘟囔。
「今天,今天一定要死成功!再也不回來住這麼冷的房子了。」
他把一定兩個字咬得很重。
「等老子回到現代,直接飛馬爾地夫。陽光,沙灘,還有那啥……比基尼!嘿嘿嘿嘿~」
他在腦中想像著,嘴角不自覺地咧開。
「無忌!你在裡麵笑什麼呢?快出來!」
魏徵的聲音又響了。
「來了來了!」
魏無忌胡亂繫好腰帶,拿起桌上的笏板,推門走了出去。
魏徵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紫色官袍,收拾得整整齊齊,精神抖擻。
他看著魏無忌,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腰帶係得鬆鬆垮垮。
「你就穿成這樣去上朝?」
魏徵皺著眉給侄兒打理了下衣服。
「冷啊叔父,這天氣要凍死人,從被窩爬出來,真是個災難。」
魏無忌縮著脖子。
「凍不死你。你比城外的百姓強多了,快走,馬車在門口等著呢。」
魏徵冇好氣地說。
魏無忌應了一聲,低頭把笏板往懷裡揣。
就是這一低頭的工夫,魏徵的眼角餘光掃到了侄兒的笏板,那裡明晃晃的刻了兩個字。
求死。
魏徵的腳步頓住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冇錯。
求死!
兩個字,端端正正,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