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都督府的大堂,平日裡是商議軍機大事的肅穆之地,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排練廳。
原本掛在牆上的軍事輿圖被撤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幾麵巨大的銅鏡。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薰香,混合著西域特有的瓜果甜味,讓人一走進來就彷彿掉進了溫柔鄉。
「停停停!都給我停下!」
李恪坐在鋪滿虎皮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根用來指揮的象牙筷子,一臉痛苦地揉著太陽穴,「轉轉轉,就知道轉!你們是陀螺成精嗎?本王看都要看吐了!」
大廳中央,十幾名身穿綵衣、露著小蠻腰的胡姬舞娘連忙停下腳步,一個個氣喘籲籲,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惶恐。
她們跳的可是最正宗的胡旋舞,在長安城那可是千金難求一觀的絕技,怎麼到了這位爺嘴裡,就成了「陀螺成精」?
涼州都督是個滿臉風霜的老將,此刻正站在一旁擦汗。他看著這位剛把突厥先鋒「唱」跑了的吳王殿下,心裡是既敬佩又無奈。
「殿下,這……胡旋舞乃是西域一絕,突厥貴族最是喜歡……」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正因為他們喜歡,所以纔要改!」
李恪打斷了老都督的話,站起身,恨鐵不成鋼地走到舞娘中間,「他們看這玩意兒看了幾百年了,早就膩了!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給他們整點沒見過的狠活兒!」
他把摺扇往腰間一插,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這群身材火辣的舞娘,最後指了指領舞那個身材最高挑、眼神最勾人的紅衣女子。
「你,出來。」
紅衣舞娘顫巍巍地走上前,怯生生地行禮:「奴家在。」
「別怕,本王不吃人,本王教你一種新的藝術。」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那種自信而霸道的氣場瞬間全開。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眼神卻變得犀利而深邃,彷彿能看穿人的靈魂。
「這種舞,不需要你轉圈,也不需要你露大腿。它需要的是——張力。」
「來,把手給我。」
紅衣舞娘下意識地把手搭在李恪掌心。
下一秒,畫風突變。
李恪猛地一拉,將舞娘拉入懷中,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鼻尖對著鼻尖,呼吸可聞。就在舞娘驚撥出聲的前一瞬,他又猛地將她推開,卻又緊緊扣住她的手腕,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欲拒還迎的曖昧距離。
「看著我的眼睛!」
李恪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眼神要犀利!要冷漠!要像看著你的殺父仇人,又像是看著你的深閨夢裡人!」
「這種舞,叫——探戈!」
「它是情人之間的角力,是征服與被征服的遊戲,是行走在刀尖上的調情!」
隨著李恪的口令,一種從未在大唐出現過的、節奏感極強且充滿了侵略性的舞步,在這涼州都督府的大堂裡上演了。
進退,旋轉,甩頭,頓挫。
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卻又纏綿悱惻。
李恪就像是一個掌控一切的魔王,引導著舞娘在愛與恨的邊緣瘋狂試探。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那種幾乎要溢位螢幕的荷爾蒙,看得周圍的人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啪!」
隨著最後一個定格動作,李恪單手摟住舞孃的腰,將她下腰定住,兩人的臉相距不過一寸,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彷彿有火花四濺。
全場死寂。
過了好半天,才響起一聲響亮的吞嚥口水聲。
房遺愛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那個大喇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乖乖……這……這也太帶勁了吧?我都想上去跳兩下!」
那個紅衣舞娘更是滿臉通紅,心臟砰砰直跳,看著李恪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迷離。她從未想過,舞蹈竟然還能這樣跳,竟然能讓人如此臉紅心跳。
「學會了嗎?」
李恪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瞬間變回了那個正經的王爺(大概),「這種舞,講究的就是一個『撩』字。要撩得那幫突厥蠻子心癢難耐,卻又吃不到嘴,這纔是最高境界!」
「殿下大才!奴家……悟了!」
紅衣舞娘激動地跪下,其他舞娘也紛紛圍上來,求知若渴。
房遺愛湊過來,一臉的不解:「殿下,咱們不是來打仗的嗎?您教她們跳這種……這種讓人上火的舞,到底是圖啥啊?」
「圖啥?」
李恪端起一杯涼茶,潤了潤嗓子,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老房啊,你這腦子怎麼就不轉彎呢?這叫『糖衣炮彈』!」
「這涼州苦寒,突厥人除了打仗就是放羊,生活枯燥得要命。這時候,要是有一群會跳這種勾魂攝魄舞蹈的美人,開了一家全西域最高階的『天上人間』分店……」
李恪指了指那些正在努力練習甩頭的舞娘,笑得像隻老狐狸:
「你說,那些突厥貴族、部落首領,還能坐得住嗎?他們會不會帶著成群的牛羊,跑來給咱們送錢?會不會為了看一場舞,把手裡的彎刀都給扔了?」
「當他們沉迷於溫柔鄉,當他們習慣了咱們的奢靡生活,他們的鬥誌也就瓦解了。到時候,咱們都不用動刀,他們自己就軟了。」
房遺愛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就是殿下說的……精神腐蝕?」
「沒錯,不僅要腐蝕他們的精神,還要掏空他們的錢包。」
李恪滿意地點點頭,「行了,讓她們練著。老程那邊怎麼樣了?」
「程叔叔正在整頓城防,剛才還罵罵咧咧的,說您不務正業,把正事都甩給他了。」
「能者多勞嘛。」李恪毫無愧疚感。
就在這時,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響。
「放開我!你們這群漢狗!有本事單挑!」
一個清脆卻充滿野性的女子怒罵聲,穿透了厚重的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李恪眉頭一皺:「怎麼回事?誰在外麵喧譁?」
空氣微微扭曲,一身黑衣的暗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李恪身後,單膝跪地,聲音依舊是那副死板的調調,但細聽之下,似乎帶了一絲古怪:
「回稟殿下,兄弟們剛纔在城西的糧草庫附近抓到了一個奸細。」
「突厥人?」
「是。」暗一頓了頓,補充道,「是個女的。身手極好,性格……很烈。剛才抓捕的時候,咱們三個兄弟被她咬傷了胳膊,要不是您給的『防狼噴霧』(辣椒水)管用,還真按不住她。」
「女奸細?還咬人?」
李恪來了興趣。
這突厥人是沒人了嗎?怎麼派個屬狗的女人來當奸細?
「帶進來!本王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來本王的地盤上撒野。」
李恪坐回虎皮大椅,重新拿起摺扇,「唰」地一聲開啟,擺出了一副「閻王審小鬼」的威嚴架勢。
片刻後,幾個親衛推搡著一個五花大綁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頭上套著黑布袋,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即便如此,還在拚命掙紮,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
「老實點!」
親衛一腳踹在她腿彎處,那人踉蹌跪倒,卻立刻倔強地挺直了腰桿。
李恪揮了揮手示意親衛退下,然後用摺扇挑起那個黑布袋的一角,猛地一掀。
「嘩啦。」
布袋落地。
一張沾著灰塵卻依然美艷驚人、充滿野性的臉龐,暴露在燈火之下。
她怒目圓睜,死死瞪著李恪,那眼神……
李恪手裡的摺扇僵在了半空。
這特麼不是……那個要把他搶回去當壓寨夫君的突厥公主,阿史那·雲嗎?!
「喲。」
李恪的嘴角瘋狂上揚,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眼神裡閃爍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的興奮光芒。
「這不是咱們的突厥明珠嗎?怎麼,這麼快就想本王了?千裡送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