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萬紀被兩個小太監像拖死狗一樣架了出去,臨走前那怨毒的眼神,看得李承乾後背一陣發涼。
禦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隻有窗外的蟬鳴不知疲倦地叫著。
李世民背著手,圍著李承乾轉了整整三圈。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出土的稀罕物件,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疑惑,還有幾分藏得很深的欣慰。
作為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馬上皇帝,李世民太清楚什麼是「精氣神」了。
以往的承乾,每次來這甘露殿,就像是來上刑場。低眉順眼,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張臉白得跟剛刷了大白的牆似的,透著一股子陰鬱的死氣。
可現在呢?
這小子雖然還是有點怕,但那胸膛起伏有力,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著健康的潮紅。尤其是那雙眼睛,不再是死水微瀾,而是藏著一絲未散的野性和……輕鬆?
就像是一個背著千斤重擔走了很久的人,突然把擔子扔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暢快是裝不出來的。
「過來。」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世民招了招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李承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恪。見三弟沖自己擠眉弄眼地比了個「大拇指」,他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雖然還有點抖,但比剛才那是強多了:
「父皇,兒臣在。」
李世民伸出寬厚的大手,在李承乾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砰!砰!
結實。
不再是軟趴趴的一團肉,肌肉緊繃著,帶著少年的韌勁。
「感覺如何?」李世民突然問道。
李承乾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爽?那不是找死嗎?說後悔?可心裡明明很爽啊。
就在他卡殼的時候,李恪那欠揍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
「回稟父皇,大哥現在感覺肯定好極了!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渾身通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上五樓……咳咳,能跑五圈禦花園不費勁!」
李世民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閉嘴!朕問你了嗎?滿嘴胡言亂語,什麼任督二脈,什麼物理勸學,朕看你就是單純的手癢想打人!」
「父皇,您這話兒臣就不愛聽了。」
李恪一臉委屈,那表情真摯得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他幾步湊到李世民跟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父皇,您有所不知。這在醫學上,叫『情緒疏導』,又名『物理療法』。」
「物理療法?」李世民眉頭皺成了「川」字,這詞兒新鮮,他沒聽過。
「正是!」
李恪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配合著手部動作,忽悠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您想啊,大哥平日裡積攢了那麼多的壓力,又是背書又是挨罵,心裡那股子火氣憋著出不來,時間長了能不生病嗎?這就叫『鬱結於心』!那怎麼治呢?吃藥?那是下策!」
「上策就是——發泄!」
李恪猛地揮了一下拳頭,帶起一陣風聲,「找個皮糙肉厚的……咳咳,找個合適的物件,狠狠地運動一番。出出汗,吼兩嗓子,把心裡的毒氣都排出來。您看看大哥現在的狀態,是不是比吃那什麼人參鹿茸強多了?」
李世民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小子是在扯淡,是在給打老師找藉口。
但他看著李承乾那張紅潤的臉,又回想起自己年輕時打完仗回來那種酣暢淋漓的快感……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歪理?
「你的意思是,朕還得賞你?」李世民氣笑了,指著李恪的鼻子。
「賞就不必了。」李恪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隻要父皇別罰我們就行。畢竟,這也是為了大哥的身心健康嘛,咱們老李家,要的是生龍活虎的儲君,不是個病秧子,對吧?」
就在這時,那道久違的機械音在李恪腦海中如同天籟般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忽悠……哦不,成功說服大唐皇帝李世民。】
【任務結算中……】
【任務評價:完美。你不僅拯救了太子的膝蓋,更拯救了他的靈魂。雖然手段極其粗暴,但效果拔群。】
【任務獎勵發放:】
【1. 初級強身健體丸x1(已自動存入係統空間)。】
【2. 頂級口才技能(永久被動):你的話語將更具感染力和扇動力,哪怕是指鹿為馬,也有30%的人會信。】
轟!
一股暖流瞬間湧入李恪的喉嚨,緊接著擴散到大腦。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舌頭彷彿變得更加靈活,原本還需要在腦子裡轉兩圈的藉口,現在張嘴就能來,而且說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這就是頂級口才?
愛了愛了!
李世民看著李恪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原本壓下去的火氣又稍微冒上來一點,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嘆了口氣,坐回龍椅上,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在這跟朕貧嘴。今日之事,朕可以暫且不究,就當是權萬紀教學無方,自取其辱。但他畢竟是朕封的老師,麵子上總要過得去。」
說到這,李世民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像是兩把出鞘的橫刀,死死盯著眼前的兩個兒子: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承乾心裡一緊,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從明日起,你們兩個,都給朕滾去弘文館老實讀書!若是再敢逃課,或者再搞出什麼麼蛾子……」
李世民冷哼一聲,從禦案下抽出一條金燦燦的馬鞭,「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這鞭子,可是當年朕打江山時用的,好幾年沒見血了,朕不介意拿你們兩個混帳東西祭鞭!」
李承乾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躬身行禮:「兒臣遵旨!兒臣一定好好讀書,絕不再犯!」
李恪卻是眼珠子一轉,目光在那條馬鞭上停留了一秒,心裡不僅沒怕,反而有點想笑。
這時候,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補充道:
「還有,既然權萬紀受傷了,那太子的課業也不能落下。朕已經下旨,讓國子監祭酒孔穎達,親自去弘文館教導你們。」
孔穎達?
李承乾聽到這個名字,腿肚子又是一軟,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那可是孔聖人的後代,大唐儒學的扛把子,比權萬紀還要古板、還要嚴厲的老夫子!落在他手裡,那還能有好日子過?
「父……父皇,孔師年事已高,讓他老人家操勞,是不是不太好……」李承乾試圖垂死掙紮。
「怎麼?你有意見?」李世民眼睛一瞪。
「沒!兒臣不敢!」李承乾秒慫。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人:「滾吧滾吧,看見你們就心煩。記住,明日卯時,若是在弘文館看不見人影,哼哼……」
兩兄弟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走出甘露殿,外麵的陽光依舊燦爛,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承乾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都濕透了。他轉頭看著一臉輕鬆的李恪,苦著臉說道:
「三弟,這下完了。走了個權萬紀,來了個孔穎達。那老頭可是出了名的頑固,要是知道咱們打了權師,肯定會想方設法整治咱們的。」
「怕什麼?」
李恪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他眯著那雙桃花眼,看著遠處的弘文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頂級口纔在手,強身健體丸在懷,還有個背鍋係統當外掛。
區區一個孔穎達?
不過是另一個送上門的「經驗包」罷了。
「大哥,把心放肚子裡。」
李恪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孔師雖然是聖人之後,但他也是人嘛。隻要是人,就有弱點。既然是『物理勸學』,那咱們就得貫徹到底。」
「若是道理講不通……」
李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壓低聲音笑道:
「那就換個方式講,總有一款適合他。」
李承乾看著自家三弟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裡那塊大石頭竟然奇蹟般地落了地。
他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三弟,你該不會……連孔師也想套麻袋吧?」
李恪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往宮外走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大哥,格局小了!對付孔師這種級別的大儒,套麻袋太低階。」
「咱們得用更高階的手段,讓他求著咱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