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的書房,此刻已經不能稱之為書房了。
這裡儼然成了一個大型的「情書回收站」。
地上、桌上、椅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散發著不同脂粉香氣的粉色信箋,有的還用彩色的絲帶精心打著結,甚至有幾封大膽的,直接附上了畫著仕女圖的手帕。
「殿下,這……這些怎麼處理?」
管家老黃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為難。他指著那堆積如山的「桃花債」,隻覺得頭大如鬥。
「燒了?太可惜了。」
李恪翹著二郎腿,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封寫得文采飛揚的信,搖頭晃腦地念著,一臉的陶醉,「看看,『一見吳王誤終身,從此蕭郎是路人』。寫得好!寫得妙啊!本王這該死的魅力,簡直無處安放。」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要不……拿去當柴火燒?」老黃試探著問。
「暴殄天物!」李恪瞪了他一眼,「把這些都收好了,回頭拿去給青雀練字用。讓他看看,什麼叫『紙短情長』。」
就在主僕二人為如何處理這甜蜜的負擔而發愁時,一股冰冷的寒氣突然從門口湧了進來,瞬間將滿屋子的暖香沖得七零八落。
李恪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抬頭望去。
隻見一身月白色男裝的武媚娘,正俏生生地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職業假笑,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卻像是藏著兩把淬了毒的冰刀子。
她沒有說話,隻是邁著無聲的步子走了進來。每走一步,書房裡的溫度就彷彿下降一度。
老黃很識趣地躬了躬身,像一陣風似的消失了,臨走前還不忘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家殿下。
「喲,媚娘來了?」
李恪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穩如老狗。他連忙從搖椅上跳起來,熱情地迎了上去,「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這是不是你安排的營銷策略?這『粉絲經濟』搞得不錯嘛!」
武媚娘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
她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綠綠的信箋上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一張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畫著鴛鴦戲水圖的手帕上。
「嗬嗬。」
一聲冷笑,從她那朱紅的唇瓣間溢位,聽得李恪頭皮發麻。
「老闆真是好雅興啊。」
武-媚娘走到書案前,將手裡那本厚厚的帳本「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一下。
「一夜之間,就從『紈絝王爺』變成了『長安詩仙』,成了全城少女的夢中情人。小女子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這話說的,每個字都客客氣氣,但連在一起,那股子陰陽怪氣的酸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哪裡哪裡,都是虛名,虛名而已。」
李恪乾笑著搓了搓手,試圖解釋,「我那不是為了給長樂出氣嘛,順便給咱們『天上人間』打個GG,你看這效果……」
「效果是很好。」
武-媚娘再次打斷了他,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著那本帳本的封麵,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李恪臉上。
「這是上個月的流水。香水大賣,淨賺一十二萬貫。玻璃鏡子的訂單也排到了明年。按照約定,這是您的兩成份子,兩萬四千貫。」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老闆數數看,夠不夠給您這些紅顏知己買胭脂水粉的?」
來了!
興師問罪來了!
李恪瞬間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在吃醋,她是在警告。
在武媚娘眼裡,他李恪不是什麼王爺,也不是什麼情人,他是她最大的投資專案,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籌碼!
現在,這個「專案」居然不務正業,跑去沾花惹草,搞什麼個人IP,萬一哪天被哪個狐狸精迷了心竅,或者被卷進什麼風流案子裡,那她武媚孃的商業帝國大計豈不是要泡湯?
這是在動她的根基!
「媚娘,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武-媚娘猛地站起身,步步緊逼,那嬌小的身軀裡爆發出的氣場,竟壓得李恪連連後退。
「老闆是不是覺得,現在名氣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這個掌櫃的了?」
「是不是覺得,隻要您隨便勾勾手指,全長安的女人都會哭著喊著給您送錢?」
「我告訴你,李恪!」
武-媚孃的聲音陡然變冷,連「老闆」都懶得叫了,「女人心,海底針!她們今天能為你寫情詩,明天就能因為別的男人給你寄刀片!隻有握在手裡的錢,纔是最實在的!」
「你若是再這麼玩物喪誌,因為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耽誤了咱們的大計,那咱們的合作……」
「就到此為止!」
李恪被逼到了牆角,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憤怒而臉頰微紅、胸口劇烈起伏的少女,突然覺得……
這丫頭吃醋的樣子,還挺帶勁?
「完了完了,我這該死的XP……」
李恪在心裡哀嚎了一聲。
他知道,跟武媚娘這種頂級PUA大師講道理是沒用的,她有一萬個理由等著你。
對付這種女人,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媚娘。」
李恪突然收起了臉上所有的嬉皮笑ટું臉,眼神變得深邃而溫柔,聲音也壓低了八度,充滿了磁性。
武媚娘一愣,下意識地停住了話頭。
下一秒。
李恪猛地伸出雙手,不是去推她,而是一左一右,「啪」的一聲撐在了她耳邊的牆壁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了自己的懷抱與牆壁之間。
標準的——壁咚!
武媚娘徹底懵了。
她長這麼大,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
男人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那股子混雜著淡淡龍涎香和強烈荷爾蒙的氣息,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思考都停滯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你……你想幹什麼?」
武-媚孃的聲音都在發顫,臉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那雙平日裡銳利如刀的丹鳳眼,此刻也泛起了一層水霧。
「不幹什麼。」
李恪低下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他看著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緩緩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吹了口氣:
「就是想問問你。」
「媚娘,你聞到了嗎?」
「這滿屋子,好大的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