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驚濤駭浪。
太極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平日裡自詡清流、滿口仁義道德的禦史言官們,一個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在他們看來,質疑「親上加親」這種傳承了千年的禮法,簡直就是離經叛道,是數典忘祖!
「荒謬!簡直是荒謬至極!」
一位鬍子花白的禦史大夫顫巍巍地出列,手中的笏板指著李恪,氣得渾身亂顫:
「吳王殿下,表兄妹通婚,乃是古禮!《詩經》有雲,『中冓之言,不可道也』,雖有避諱,卻從未禁止表親結秦晉之好。漢武帝娶陳阿嬌,那也是表姐弟,怎麼就沒見生出傻子?殿下為了破壞這樁婚事,竟然編造如此駭人聽聞的謠言,居心何在?!」
「臣附議!吳王此言,不僅是在詛咒趙國公府,更是在侮辱皇室血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臣請陛下治吳王大不敬之罪!」
一時間,朝堂上群情激憤,唾沫星子橫飛,彷彿李恪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缺德事。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看著被千夫所指的李恪,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小子,跟老夫鬥?
你那點小聰明,在祖宗禮法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指責,李恪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瓜子(是的,他上朝帶瓜子),磕了一顆,吐出瓜子皮,那清脆的「呸」聲,在嘈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吵完了嗎?」
李恪拍了拍手,懶洋洋地掃視了一圈那些義憤填膺的老頭子,眼神裡滿是關愛智障的慈祥。
「說完了就閉嘴,聽本王給你們上一課。」
「你……」那老禦史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什麼你?」
李恪猛地收起笑容,向前一步,身上的紈絝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真理掌握者」的霸氣。
「剛才那位大人提到了漢武帝?好,那本王問你,漢武帝和陳阿嬌,有後代嗎?」
老禦史一愣:「這……」
「沒有吧?」李恪冷笑一聲,「金屋藏嬌,最後落得個長門冷宮,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美談?這就是所謂的親上加親?」
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李恪轉身麵向滿朝文武,聲音朗朗,開啟了滿級口才的「詭辯」模式:
「諸位大人,你們整天把『格物致知』掛在嘴邊,可你們真的去『格』過嗎?真的去『致』過嗎?」
「你們隻知道讀死書,卻不知道看看這天地萬物的規律!」
「本王問你們,為何古人要定下『同姓不婚』的規矩?」
一名禮部官員下意識地回答:「自然是因為同姓乃本家,血脈相連,亂了倫理。」
「賓果!答對了!」
李恪打了個響指,指著那個官員,「你也知道是因為血脈相連!那本王再問你,同姓是血脈,那表兄妹就不是血脈了?」
「長樂是我父皇的女兒,長孫沖是我舅舅的兒子。舅舅和已故的母後是親兄妹,這血脈裡流著同樣的一半血,這還不叫近?這簡直就是左手摸右手!」
「你們種莊稼都知道,若是年年用自家的種子,那莊稼會越長越矮,越長越細,最後顆粒無收。所以要換種,要雜交,這樣長出來的莊稼才壯實!」
「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李恪越說越激動,直接衝到了長孫無忌麵前,那咄咄逼人的氣勢,逼得長孫無忌連退兩步。
「舅舅,您是聰明人。您想想,若是兩家的血脈裡都帶著點什麼隱疾,平時看不出來。可若是這一結合,那就是強強聯手,隱疾變大病,小毛病變絕症!」
「您為了家族的榮耀,為了所謂的親上加親,就要拿長樂的命,拿您孫子的智商去賭嗎?」
「贏了,不過是錦上添花;輸了,那就是斷子絕孫啊!」
「轟!」
這番話,雖然糙,雖然聽起來像是歪理,但配合李恪那篤定的語氣和「種莊稼」的通俗比喻,竟然讓不少出身農家或者懂得農桑的大臣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有點道理?
就連一直看戲的房玄齡,都忍不住捋了捋鬍子,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長孫無忌看著周圍那些動搖的眼神,心中大駭。
這小子,竟然把歪理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一派胡言!全是臆測!」
長孫無忌強行穩住心神,厲聲喝道,「人乃萬物之靈,豈能與莊稼牲畜相提並論?吳王,你這是在侮辱聖人教化!」
「侮辱?」
李恪嗤笑一聲,「舅舅,承認吧。您不是不懂,您是不在乎。」
「在您眼裡,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哪怕生出來的孩子是傻子,隻要能保住長孫家的榮華富貴,您也認了,對不對?」
這句話,誅心了。
長孫無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渾身顫抖指著李恪:「你……你血口噴人!老夫對陛下忠心耿耿,對公主視如己出……」
「忠心?我看是私心吧。」
就在這時,一個慢悠悠的聲音突然從文官隊伍裡飄了出來。
眾人轉頭一看,隻見魏徵正抱著笏板,一臉「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陛下。」
魏徵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然後斜眼看著長孫無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臣雖然不懂什麼莊稼配種的道理,但臣覺得,吳王殿下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古人雲,兼聽則明。既然吳王言之鑿鑿,且事關皇家血脈和公主終身幸福,咱們不妨多聽聽,多看看。趙國公如此急著反駁,甚至不惜扣上『大不敬』的帽子,莫非……是心虛了?」
魏徵這老頭,雖然平時倔,但關鍵時刻是真給力。
他其實也不全信李恪那套理論,但他太瞭解長孫無忌了。隻要能讓長孫無忌吃癟,隻要能打擊外戚的囂張氣焰,別說李恪講的是生物學,就算李恪講的是母豬的產後護理,他魏徵也得幫著捧場!
「魏徵!你!」
長孫無忌氣得眼前發黑。
一個李恪就已經夠難纏了,現在又加上一個大唐第一噴子魏徵,這簡直是混合雙打啊!
「陛下!」
長孫無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摘下官帽,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上瞬間一片青紫。
「老臣一片丹心,蒼天可鑑!既然吳王和魏大人都質疑老臣的用心,那老臣……老臣唯有以死明誌!」
說著,他作勢就要往旁邊的盤龍柱上撞去。
這可是殺手鐧——死諫!
隻要他這一撞,不管有沒有理,李恪逼死舅舅的罵名是背定了,這婚事更是板上釘釘,誰也不敢再攔。
「輔機!不可!」李世民大驚,連忙起身要攔。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慢著!」
李恪一聲大喝,不僅沒攔,反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舅舅,您這頭要是撞下去了,那可就真成了『畏罪自殺』了。」
長孫無忌的動作僵在半空,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尷尬得要死。
「你想死,可以。但死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本王的證據?」
李恪拍了拍手,臉上的表情從戲謔變成了絕對的自信,那是掌握了核心科技的降維打擊:
「不信是吧?覺得本王在胡扯是吧?」
「來人!把本王養了半年的『寶貝』,給諸位大人抬上來!」
「讓大家親眼看看,這所謂的『親上加親』,到底能生出個什麼玩意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