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同白駒過隙,長安城的柳絮飄了又謝,轉眼便是三個月後。
這三個月,對於大唐的百姓來說,是風調雨順的日子;對於李世民來說,是坐等兒子們折騰出那個什麼「科學院」的期待日子;但對於魏王李泰來說,這三個月,簡直就是十八層地獄的加強版體驗周。
吳王府後院的那個角落,如今已經被府裡的下人們私下稱為「修羅場」。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能聽到那裡傳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還有重物砸地的悶響。
「起——來!」
李恪手裡拿著根柳條,像個沒有感情的監工,站在單槓下麵。
單槓上,掛著一大坨……哦不,現在應該說是一中坨正在劇烈顫抖的肉。
李泰滿臉通紅,汗水順著下巴匯成小溪,滴滴答答地落在泥地裡。他咬著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拚了老命想把下巴送過那根該死的木棍。
「十九……十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李泰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哭腔,「三哥,我不行了……手要斷了……」
「斷了也得給我拉上去!」
李恪毫不留情,柳條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想想你的紅衣大炮!想想你的蒸汽機!想想你要把天上的神仙轟下來的誓言!難道你想讓那些圖紙變成廢紙嗎?」
「啊——!為了真理!」
李泰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彷彿迴光返照一般,猛地一用力,下巴終於顫巍巍地越過了橫槓。
「二十!漂亮!」
李恪扔掉柳條,一臉慈祥地接住從單槓上滑落下來的弟弟,「看,我就說你能行吧?人的潛力就像海綿裡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李泰癱在地上,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他現在隻想死,或者吃一口紅燒肉。
但這三個月來,別說紅燒肉了,他連油花都沒見過幾回。
每天的食譜除了水煮雞胸肉,就是水煮青菜,唯一的調料是一丟丟鹽。李恪美其名曰「科學飲食,體脂管理」。
「三哥……我恨你……」李泰虛弱地控訴,「你這是虐待親王……我要去父皇那裡告禦狀……」
「告狀?」
李恪蹲下身,遞給他一壺溫水,笑眯眯地捏了捏李泰的手臂,「你自己摸摸,這是什麼?」
李泰下意識地摸了一下。
硬的。
以前那種一戳一個坑的肥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緊實、充滿彈性的肌肉線條。雖然還比不上房遺愛那種牲口級別的塊頭,但絕對算得上結實。
「再看看這個。」
李恪不知從哪掏出一麵銅鏡,懟到了李泰麵前。
李泰愣住了。
鏡子裡那個下巴尖尖、眉目清秀、眼神明亮的少年,是誰?
那個曾經胖得連脖子都找不到,一笑眼睛就眯成一條縫,走路像鴨子一樣的魏王李泰去哪了?
「這……這是我?」
李泰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有了肥肉的擠壓,五官的立體感瞬間凸顯出來。
李家皇室的基因本來就極好,李世民年輕時那是英武不凡,長孫皇後更是絕代佳人。李泰底子不差,隻是以前被肉封印了顏值。
如今封印解除,這顏值簡直是呈指數級暴漲!
妥妥的一個清秀小正太,還是帶點書卷氣的那種!
「怎麼樣?這波不虧吧?」
李恪收起鏡子,一臉邀功,「現在你走出去,誰還敢叫你胖子?那些世家小姐見了你,估計都要走不動道了。」
「切,誰稀罕她們。」
李泰傲嬌地哼了一聲,但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他。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隻覺得身輕如燕,彷彿隨時能飛起來。
「三哥,我現在是不是可以搞那個……什麼學了?」李泰眼神熱切。
相比於變帥,他更在意的,是李恪承諾的那個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這三個月,李恪雖然在虐他的身,但也給他的腦子開了光。
什麼萬有引力,什麼元素週期表,什麼火藥方程式……那些聞所未聞的知識,像是有毒的罌粟一樣,讓李泰這個頂級學霸徹底著了魔。
他現在看世界的眼神都變了。
看鳥飛,他想的是空氣動力學;看水流,他想的是流體力學;看李恪烤肉,他想的是美拉德反應。
「當然。」
李恪打了個響指,站起身,眺望著皇宮西北角的方向,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驗收合格。今天,咱們就去把那個大傢夥給揭幕了!」
……
皇宮西北角,原本是一片廢棄的庫房區,平時用來堆放雜物,荒涼得很。
但最近三個月,這裡被列為了禁區。
高高的圍牆被重新加固,上麵還插滿了防止翻越的鐵刺。門口站著的不是普通的禁軍,而是李世民特批的、由程咬金親自挑選的精銳老兵。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恪帶著李承乾和煥然一新的李泰,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守門的校尉看到李恪,立刻恭敬行禮,但當他看到李恪身後那個清秀少年時,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遲疑。
這誰啊?
看著有點眼熟,但又完全對不上號。
「瞎了你的狗眼!」李恪笑罵道,「連魏王殿下都不認識了?」
「魏……魏王?!」
校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泰的肚子,又看了看他的臉,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
這也太玄幻了吧!
三個月前進去的時候還是個球,出來就變成竹竿了?
吳王殿下這是會大變活人啊!
李泰很享受這種震驚的目光,他挺了挺胸膛(現在有胸肌了),背負雙手,一臉淡然地點了點頭:「正是本王。開門!」
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混合著硫磺、木炭以及某種奇怪化學試劑的味道撲麵而來。這味道並不好聞,甚至有點刺鼻,但在李泰聞來,這就是真理的芬芳!
院子裡,原本雜亂的庫房已經被徹底改造。
巨大的煙囪聳立,怪模怪樣的鐵管交錯縱橫。幾個穿著粗布短打、卻留著長鬍子的老道士,正圍著一個巨大的丹爐爭論得麵紅耳赤。
還有一群鐵匠,正**著上身,在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麼。
這裡不像皇宮,更像是一個大型的黑作坊。
「這……這是?」
李承乾也是第一次來這裡,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三弟,你這是要煉丹修仙?」
「修仙?那太低階了。」
李恪搖著摺扇,指著眼前這片充滿蒸汽朋克風格的建築群,語氣狂熱:
「大哥,這裡將是整個大唐,不,是整個世界的大腦!」
「這裡產出的東西,將會讓大唐的鐵騎插上翅膀,讓我們的戰艦橫行四海,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蠻夷,在真理的射程內瑟瑟發抖!」
說著,他帶著兩人走到院子正中央那座最大的建築前。
門楣上,掛著一塊被紅綢蓋住的牌匾。
「青雀,去吧。」
李恪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這是你的地盤,這個紅,該你來揭。」
李泰深吸一口氣。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比第一次吃到羊肉串還要激動。他走上前,抓住紅綢的一角,用力一拉。
嘩啦!
紅綢飄落,露出了下麵那塊黑底金漆、筆力遒勁的牌匾。
那上麵的字,是李世民親筆所題,帶著一股子吞吐天下的帝王之氣——
【大唐皇家科學院】
七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科學院……」
李泰喃喃自語,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和道士,看著那些他曾經無法理解、現在卻視若珍寶的奇怪裝置,猛地張開雙臂,發出了他人生中最為中二、也最為豪邁的宣言:
「從今天起,這裡沒有什麼魏王,隻有院長李泰!」
「我要讓這天下的道理,都變成我手中的公式!」
「我要讓這世間的萬物,都在我的實驗室裡顯出原形!」
「科學!」
李泰握緊拳頭,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狂熱:
「纔是唯一的真理!」
李恪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已經徹底「黑化」(物理/科學層麵)的弟弟,滿意地笑了。
很好。
大唐的愛因斯坦……哦不,大唐的諾貝爾,已經上線了。
「行了,別在那自我感動了。」
李恪走過去,打斷了李泰的激情演講,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上麵畫著奇怪符號和比例的圖紙,隨手塞進他懷裡。
「三哥?」李泰一愣。
「這是你要的『真理』的第一步。」
李恪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圖紙,「黑火藥的最佳配比,還有顆粒化處理的方案。」
「這幾天,你帶著那幫道士,給本王把這玩意兒弄出來。記住,一定要嚴格按照比例,少一分都不行。」
李泰低頭看了一眼圖紙,眼睛瞬間直了。
一硝二磺三木炭……
這就是三哥說過的,那種能開山裂石、聲如雷霆的神物?
「真的能炸?」李泰嚥了口唾沫,手有點抖。
「不僅能炸,還能把父皇的禦書房都給掀了。」
李恪壞笑一聲,拍了拍李泰的肩膀,「怎麼樣?敢不敢玩把大的?」
李泰抬起頭,那雙曾經隻會盯著雞腿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科學家」的光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竟然比李恪還要像個反派:
「三哥,瞧你說的。」
「隻要能炸,別說禦書房,就是淩煙閣,我也敢給它崩個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