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卯時三刻。
今天的早朝,氣氛有些詭異。
往日裡為了國家大事爭得麵紅耳赤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都頂著熊貓眼,精神萎靡。
顯然,昨夜的高房價噩夢,折磨得這幫大唐脊樑沒睡好一個囫圇覺。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王德公公那標誌性的尖嗓子剛落下,原本還焉頭耷腦的房玄齡,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出來。
「陛下!老臣有本奏!」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昨晚李恪那魔鬼般的笑容,還有那「一萬頓火鍋」的誘惑。
他心一橫,要把這戲演足了。
「老臣今日要彈劾自己!彈劾老臣……喜不自勝,在朝堂上失了儀態!」 看書就來,.超靠譜
房玄齡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大串黃銅鑰匙。
那是「大唐·壹號院」的鑰匙,在早晨的陽光下,閃瞎了周圍同僚的狗眼。
李世民龍椅上一愣:「玄齡,你這是?」
房玄齡雙手高舉鑰匙,聲音顫抖,那是激動的(也是心虛的):
「陛下!老臣買了!朱雀大街,三進豪宅,帶地暖,精裝修!」
「多虧了吳王殿下的『大唐按揭』善政!讓老臣這等兩袖清風的官員,也能提前五十年住上豪宅!」
轟——!
朝堂炸了。
魏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把抓住房玄齡的袖子:「玄齡!你瘋了?那可是十二萬貫!你把房家祖墳賣了?」
房玄齡甩開魏徵,一臉的高深莫測(凡爾賽):
「非也非也!魏兄,格局小了。」
「吳王殿下說了,這叫『花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
「首付隻需一點點,剩下的慢慢還,毫無壓力!」
百官們沸騰了。
既然連當朝宰相都敢「按揭」,那說明這事兒靠譜啊!
一時間,原本還在罵李恪奸商的大臣們,眼神瞬間變得火熱,恨不得現在就衝去吳王府排隊。
散朝後。
吳王府,書房。
房玄齡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虛地走了進來。
「殿下,戲老臣演完了,百官們都瘋了似的要去您的售樓部。」
「那這正式的契約……咱們是不是該簽了?」
李恪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見狀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來來來,房相請坐。」
「媚娘,把那疊檔案拿上來。」
武媚娘抱著足足半尺厚的一摞紙,重重地拍在了房玄齡麵前。
砰!
桌子都顫了三顫。
房玄齡傻眼了:「殿下……這、這是什麼?昨晚那張契約不是隻有一張紙嗎?」
李恪熱情地把毛筆塞進他手裡:
「昨晚那是意向書,這是正式合同。」
「嚴謹!咱們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嚴謹!」
「來,房相,在這兒,這兒,還有這兒……摁手印就行。」
房玄齡嚥了口唾沫,拿起第一份。
《大唐·壹號院物業管理服務協議》。
「殿下,這『物業費』是何物?每年五百貫?」
李恪一本正經地解釋:
「房相,您住的是豪宅,那門口不得有人站崗?路麵不得有人打掃?花草不得有人修剪?」
「這五百貫,買的是尊嚴,買的是服務!」
「再說了,以後那小區的保安隊長是你兒子房遺愛,這錢最後不還是流回你們房家了嗎?這就叫內迴圈!」
房玄齡嘴角抽搐,覺得似乎有點道理,忍痛簽了。
第二份。
《精裝修增項補充協議》。
「殿下,這『馬桶升級費』又是怎麼回事?還要兩百貫?」
「哎呀,標配的是木桶,這個給你升級成陶瓷沖水的,坐上去冬暖夏涼,防痔瘡!」
「為了您的屁股著想,這兩百貫能省嗎?顯然不能!」
房玄齡咬著牙,簽了。
第三份。
《公攤麵積分攤確認書》。
房玄齡看著上麵的字,徹底迷茫了。
「殿下,這……『公攤』二字,老臣讀遍聖賢書,未曾見過啊。」
「為何老臣買的三進院子,實際能住的隻有兩進?那一進哪去了?」
李恪嘆了口氣,拍著房玄齡的肩膀,語重心長:
「老房啊,你想想。」
「小區門口的大路,你是不是要走?」
「門口的石獅子,你是不是要看?」
「保安室的崗亭,是不是為了保護你?」
「這些占用的地皮,難道不需要成本嗎?這都得平攤到每一戶業主的頭上啊!」
「這就是公攤!國際慣例(雖然現在國際上隻有大唐)!」
房玄齡的手開始抖了。
他雖然不懂現代經濟學,但他會算術。
他顫巍巍地拿起算盤,劈裡啪啦地撥弄了一陣。
「房貸利息……物業費……公攤費……車位租賃費……取暖費……」
算盤珠子撥得飛快,最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房玄齡盯著那個最終的數字,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三十萬貫……」
「加上利息和這些亂七八糟的費用,五十年下來,老臣要還三十萬貫?!」
「殿下!」
房玄齡猛地站起來,指著李恪,手指頭哆嗦得像是在彈琵琶。
「您昨晚不是說九九折嗎?不是說優惠嗎?」
「這哪裡是優惠!這分明是把老臣一家老小,連帶著以後出生的孫子,都賣給您吳王府當長工了啊!」
李恪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老房,帳不能這麼算。」
「你想想,五十年後的大唐,通貨膨脹成什麼樣了?到時候三十萬貫可能也就買幾個肉包子。」
「你這是在用未來的泡沫,換取現在的核心資產!你賺大了好嗎!」
「噗——!」
房玄齡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實在是憋不住了,一口老血差點噴在合同上。
他捂著胸口,悲憤欲絕地看著李恪:
「殿下……老臣以前隻覺得您貪財。」
「現在老臣才知道,您的心……是煤炭做的吧?還是蜂窩煤!全是心眼子啊!」
「過獎過獎。」
李恪笑嘻眯眯地把印泥遞過去。
「房相,字都簽了一半了,這時候反悔,違約金可是要翻倍的哦。」
房玄齡看著那已經按了一半手印的合同,眼淚嘩嘩地流。
這是賊船啊!
上了就下不去了!
為了兒子的婚事,為了那該死的麵子……
老夫……認了!
啪!
最後一個手印重重按下。
房玄齡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癱軟在椅子上,懷裡抱著那一摞賣身契,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嘴裡還喃喃自語:「一萬頓火鍋……沒了……全沒了……」
李恪美滋滋地收起合同,彈了一下那鮮紅的手印。
「媚娘,收好。這可是咱們大唐房地產歷史上的第一份至尊VIP合約,以後要進博物館的。」
「對了,記得每個月去房府催收,要是老房還不上,就讓他兒子房遺愛來王府加班抵債。」
武媚娘掩嘴輕笑,眼波流轉:「殿下,您可真是……壞透了。」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李恪哼著小曲,正準備數數今天的進帳。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猛地從後院方向傳來。
緊接著,整個書房的地麵都劇烈震動了一下,房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掉進了李恪剛泡好的茶裡。
房玄齡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連那口沒吐完的血都咽回去了。
「地龍翻身?!地震了?!」
李恪臉色一變,手裡的茶杯重重一放。
「震個屁!」
「這動靜……聽著像是黑火藥炸了!」
「這方向……是隔壁魏王府?」
李恪猛地衝到窗邊,推開窗戶一看。
隻見隔壁魏王府的後院方向,一朵小型的蘑菇雲正緩緩升起。
伴隨著滾滾濃煙,還能聽到李泰那標誌性的尖叫聲,在半空中迴蕩。
「哇哈哈哈!飛起來了!本王終於悟了!」
「這就是浮力!這就是科學!咳咳咳……救命啊!火太大了!」
李恪嘴角瘋狂抽搐。
「這個死胖子……又搞出了什麼麼蛾子?」
「走!去看看!別把本王的長安城給點著了!」
房玄齡也不顧上傷心了,抱著合同就跟在李恪屁股後麵往外跑。
「殿下!等等老臣!魏王要是炸了,那老臣這房貸找誰要去啊?!」
李恪頭也不回地罵道:
「閉嘴!再廢話給你利息漲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