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巨大的水花伴隨著木板碎裂的聲響,瞬間打破了曲江池的寧靜。
畫舫劇烈地搖晃起來,剛才還冒著熱氣的銅火鍋直接被打翻,滾燙的紅油潑灑在甲板上,激起一陣白煙。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哎喲!我的毛肚!」
李恪第一反應不是護駕,而是心疼地看著那幾片還沒來得及下鍋的極品毛肚掉進了湖裡。
「敗家啊!這可是七上八下的火候!」
緊接著,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裡彈射出來的鬼魅,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和凜冽的殺意,穩穩地落在了畫舫的四周。
他們身穿緊身水靠,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手中的分水刺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有刺客!保護殿下!」
小瓜子嚇得尖叫一聲,雖然腿在發抖,但還是勇敢地擋在了李恪身前,手裡舉著那個用來盛酸梅湯的銅壺,哆哆嗦嗦地準備拚命。
「滾開!別擋道!」
阿史那·雲一聲嬌喝,一把推開小瓜子。
這位突厥公主此刻終於展現出了草原母狼的兇悍本色。
她一腳踢飛麵前的案幾,借勢騰空而起,手中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半月弧光。
「噗嗤!」
一名剛剛落地的刺客還沒來得及站穩,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線,捂著喉嚨倒栽進湖裡,染紅了一片碧水。
「好刀法!」
李恪贊了一句,身形卻紋絲不動。
他依舊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甚至還有閒心開啟摺扇,輕輕搖了兩下。
但這看似慵懶的姿態下,他的肌肉卻早已緊繃,目光如電,飛快地掃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殺!」
刺客們沒有廢話,見同伴被殺,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兇狠地撲了上來。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李恪!
「找死!」
就在這時,一聲如雷般的怒吼從畫舫的底層傳來。
「轟!」
樓板炸裂。
一個鐵塔般的壯漢破板而出,手裡拎著兩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桌子腿,渾身肌肉隆起,像是一頭暴怒的黑熊。
房遺愛!
這位大唐猛男訓練營的傑出代表,此刻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敢打擾殿下雅興?敢掀翻老子的火鍋?!」
房遺愛雙眼赤紅,手中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風,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名刺客。
「砰!」
那刺客舉起分水刺格擋,卻感覺像是被攻城槌撞上了一樣,雙臂瞬間骨折,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砸飛了出去,撞斷了欄杆,掉進水裡連個泡都沒冒。
「來啊!讓爺爺給你們鬆鬆骨!」
房遺愛守在樓梯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些刺客雖然身手敏捷,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近不了身。
阿史那·雲在另一側遊走,她的身法靈動詭異,彎刀專攻下三路,不一會兒又有兩名刺客慘叫著倒下。
就連一直看起來柔弱的武媚娘,此刻也表現出了驚人的鎮定。
她沒有尖叫,沒有亂跑,而是縮在李恪身後的死角裡,手裡緊緊握著李恪送她的那把袖中弩,眼神冷冷地盯著戰場,尋找著放冷箭的機會。
這哪裡是遊湖?這分明是就是個滿級號帶刷的修羅場!
然而,刺客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水底下似乎還有源源不斷的援兵冒出來,而且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進退有度,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
「咻——」
就在戰局膠著之時,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突然響起。
一支漆黑的袖箭,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出,直奔李恪的眉心!
這一箭太快,太陰,正是趁著房遺愛和阿史那·雲被纏住的空檔。
「殿下!」武媚娘驚撥出聲,想要扣動扳機卻已經來不及了。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支必殺的袖箭,在距離李恪眉心隻有一寸的地方,被一把摺扇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李恪手中的摺扇緩緩合攏,扇骨上隱隱泛著精鋼的光澤。
係統出品:【防身摺扇(內藏玄鐵骨架,可擋強弩)】。
「嘖,力道不錯,就是準頭差了點。」
李恪兩根手指夾住那支掉落的袖箭,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箭簇呈三棱形,上麵淬了藍汪汪的劇毒。
但真正讓李恪眼神一凝的,不是這毒,而是這群刺客的招式。
剛才那一箭,還有這些刺客此時結成的陣勢……
「鴛鴦陣?連環扣?」
李恪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這不是江湖路數,這是軍陣!而且……還是幾十年前,前隋驍果衛慣用的近身搏殺術!」
驍果衛!
那是隋煬帝楊廣最精銳的禁衛軍,當年江都宮變後便煙消雲散。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在這曲江池上,又見到了這熟悉的殺招。
「都停手吧。」
李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淡然。
他隨手將那支毒箭扔在地上,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衣袍無風自動。
「前朝餘孽?」
李恪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一個一直躲在後麵指揮、從未出手的蒙麪人:
「或者說……應該叫你們,大隋遺孤?」
那個蒙麪人身形猛地一僵。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那一閃而逝的慌亂,還是被李恪敏銳地捕捉到了。
「既然被認出來了,那就沒什麼好藏的了!」
蒙麪人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滄桑的恨意。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猙獰恐怖的臉龐。
「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這個數典忘祖的畜生!」
「殺——!」
剩下的七八個刺客聽到首領的命令,眼中瞬間爆發出一股決絕的死誌,竟然不顧房遺愛的棍棒和阿史那·雲的彎刀,發瘋一般向李恪衝來,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找死!」
房遺愛怒了,直接扔掉木棍,雙手抓住兩個衝過來的刺客,猛地往中間一撞。
「哢嚓!」
那兩個刺客的腦袋像西瓜一樣撞在一起,當場癱軟在地。
阿史那·雲也是身形如電,刀光閃過,又是兩人捂著脖子倒下。
眨眼之間,場中隻剩下那個刀疤臉首領。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瘋狂。
「李恪!你去死吧!」
他怒吼一聲,手腕一翻,竟然從袖子裡滑出一把短劍,不顧一切地向李恪撲來。
「砰!」
還沒等他靠近,房遺愛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刀疤臉像隻煮熟的蝦米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船舷上,一口鮮血噴出,手裡的短劍也掉進了湖裡。
兩個親衛立刻衝上去,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想死?」
李恪慢悠悠地走過去,用摺扇挑起刀疤臉的下巴。
刀疤臉死死盯著李恪,突然嘴巴一動,想要咬碎藏在牙齒裡的毒囊。
「哢吧!」
房遺愛眼疾手快,一拳卸掉了他的下巴。
「唔……唔唔……」
刀疤臉痛苦地掙紮著,口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卻連自殺都做不到。
「別白費力氣了。」
李恪蹲下身,看著這張充滿仇恨的臉,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絲淡淡的悲哀:
「驍果衛的後人,淪落到當死士,楊廣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吧?」
「唔!唔唔!」
聽到楊廣的名字,刀疤臉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李恪揮了揮手,示意房遺愛把他的下巴接回去。
「哢噠。」
下巴復位。
「呸!」
刀疤臉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向李恪,被李恪側身躲過。
「李恪!你這個雜種!你也配提陛下的名諱?!」
刀疤臉嘶吼著,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怨毒:
「你身上流著大隋楊家的血!你是楊妃娘孃的兒子!是大隋的血脈!」
「可你看看你在幹什麼?!」
「你認賊作父!你幫著李世民那個亂臣賊子穩固江山!你不僅不思復國,還幫著李唐打壓世家、平定四夷!」
刀疤臉的眼睛裡流出了血淚,那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絕望與控訴:
「你對得起你身上那一半的血統嗎?你對得起那些為你而死的大隋舊臣嗎?!」
「楊妃娘娘……她糊塗啊!竟然生了你這麼個沒骨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