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的書房,此刻安靜得隻剩下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
「啪、啪、啪。」
清脆,悅耳,且急促。
武媚娘坐在書案後,手指翻飛如蝶,那本厚厚的總帳在她手下,像是一本正在被解構的武功秘籍。
李恪癱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那塊剛送來的黑煤,眼神卻有點發直。
因為麵前的桌子上,已經堆滿了象徵著財富的憑證。
「老闆,您聽好了。」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武媚娘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長出一口氣,抬起頭來。
那一刻,李恪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不是因為燭火,而是因為金錢的銅臭味……哦不,是商業女王的氣場。
「這個月,『天上人間』長安總店加上洛陽、揚州、益州的三家分店,淨利潤共計三十八萬貫。」
「其中,香水依舊是暴利之王,占據了五成;琉璃鏡和肥皂緊隨其後。」
「還有羊毛衫。」
武媚娘從那堆憑證裡抽出一張,甩得嘩嘩作響:
「涼州那邊發來的急報,這個冬天的存貨已經賣空了。西域的胡商為了搶貨,差點在交易所門口打起來。預售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秋天,定金就收了二十萬貫。」
「嘶——」
李恪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牙花子有點疼。
「這麼多?」
他知道自己有錢,但沒想到這麼有錢。
這哪是做生意啊?這簡直是在開印鈔廠!
「這還不算什麼。」
武媚娘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大唐疆域圖前。
此時的她,早已褪去了初見時的青澀與稚嫩。
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錦繡胡服,勾勒出日漸成熟的曼妙身姿。
袖口束緊,腰間掛著一串代表著各大商號最高權力的印章。
她手裡拿著一支硃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幾個圈,那姿態,比朝堂上的宰相還要霸氣:
「老闆,您看。」
「這是劍南道的井鹽,這是淮南道的絲綢,這是嶺南道的蔗糖。」
「還有剛剛發現的這座露天大煤礦。」
武媚娘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恪,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掌控欲:
「如今,大唐三成的奢侈品流動,五成的高階布匹,以及未來的能源命脈(煤炭),都握在咱們手裡。」
「可以說,隻要咱們『大唐皇家商號』打個噴嚏,整個大唐的市麵就得感冒。」
「戶部的唐大人前兩天還來找我哭窮,想借錢周轉呢。」
李恪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女人,心中不禁感慨。
養成係果然是最有成就感的。
誰能想到,兩年前那個為了躲避選秀、抱著紙鳶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成長為了足以撼動大唐經濟命脈的「商業女皇」?
這就是武則天的底子啊!
即便不讓她碰政治,她在商業上的天賦,也足以讓她成為這個時代的傳奇。
「厲害!太厲害了!」
李恪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豎起大拇指,「媚娘啊,你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唐第一女首富了!」
「這都是老闆教得好。」
武媚娘雖然嘴上謙虛,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卻是藏不住的。
她走到李恪麵前,替他倒了一杯茶,動作優雅而從容:
「不過,煤礦的事雖然敲定了,但後續的開採、運輸、還有那個什麼……蜂窩煤的推廣,還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資金。」
「錢不是問題。」
李恪大手一揮,「帳上的錢隨你調動。至於人手……」
他想到了那些還在挖煤的倭國遣唐使,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個阿倍仲麻呂不是幹得挺好的嗎?讓他寫信回倭國,忽悠……咳咳,招募更多的勞工過來。告訴他們,大唐遍地是黃金,來了就發財。」
「明白。」
武媚娘心領神會,嘴角也露出了一絲腹黑的笑意,「這種『殺豬盤』,我最擅長了。」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瀰漫著狼狽為奸的快活氣息。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敲響了,聲音有些急促,卻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進來。」李恪心情正好。
門被推開一條縫,管家老黃探進半個腦袋,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糾結和古怪。
「殿下……那個……武掌櫃也在啊?」
老黃看了一眼武媚娘,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
李恪瞪了他一眼,「媚娘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是……是外麵的流言。」
老黃嚥了口唾沫,縮著脖子,似乎生怕接下來的話會引來雷劈:
「最近長安城裡,突然冒出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什麼話?說我貪財?還是說我好色?」
李恪不屑地撇撇嘴,「這都是老黃曆了,他們不膩我都膩了。」
「不……不是這些。」
老黃看了一眼氣場強大的武媚娘,聲音壓得更低了,簡直細若蚊蠅:
「他們說……說您……是靠女人養著的。」
「噗——!」
李恪剛喝進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武媚娘也愣住了,正在整理帳本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
李恪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可思議,「靠女人養?我?大唐吳王?天策上將的兒子?靠女人養?」
「是……是這麼說的。」
老黃苦著臉,豁出去了:
「外麵都在傳,說『天上人間』也好,錢莊也好,其實都是武掌櫃一手操持的。您……您就是個甩手掌櫃,整天隻會吃喝玩樂,拿著武掌櫃賺的錢揮霍。」
「還有人說……」
老黃的聲音越來越小:
「說您……說您是『大唐第一軟飯王』,是……是被武掌櫃包養的小白臉。」
「轟!」
書房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小白臉?
軟飯王?
李恪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氣飛了。
他堂堂穿越者,手握係統,腳踩世家,拳打突厥,竟然被人說成是吃軟飯的?
雖然……雖然最近確實是媚娘在管事,錢也確實是經過媚孃的手……
但那是股份製!是聘用關係!
怎麼就成包養了?
「誰傳的?誰特麼傳的!」
李恪跳了起來,摺扇狠狠拍在桌子上,「給本王查!查出來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武媚娘站在一旁,臉色也有些古怪。
她看著暴跳如雷的李恪,心裡竟然湧起一絲莫名的……竊喜?
包養吳王?
這名聲……聽起來好像還挺帶感的?
「那個……老闆。」
武媚娘咳嗽了一聲,忍著笑意勸道,「您消消氣。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就說唄。反正錢是咱們賺的,又沒少一塊肉。」
「不行!這事關本王的尊嚴!」
李恪氣呼呼地在屋裡轉圈,「我李恪英明神武,怎麼能背上這種名聲?這以後我還怎麼在長安城混?怎麼給九弟當榜樣?」
「那您打算怎麼辦?」
武媚娘挑了挑眉,「難不成,您要把生意都收回去,自己親自去站櫃檯?」
「那不行,太累了。」
李恪秒慫,隨即眼珠子一轉,露出了一抹熟悉的壞笑:
「既然他們說我吃軟飯……」
「那本王就讓他們看看,這『軟飯』,到底是怎麼個吃法!」
「老黃!備車!」
李恪大手一揮,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復了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去『天上人間』!」
「本王今天要搞個大新聞,讓全長安都知道知道,什麼叫——」
「入股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