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漢白玉台階上,夜風卷著落葉,在此刻顯得格外淒涼。
堂堂大唐天子,天策上將李世民,此刻毫無形象地蹲在台階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愁眉苦臉地看著天上的月亮,那背影,活像個剛被媳婦趕出家門的受氣包。
李恪蹲在他旁邊,手裡還拿著把摺扇,也不敢搖,隻能陪著老爹一起嘆氣。
「父皇,您這又是何必呢?」
李恪實在看不下去了,歪著頭問道,「您可是皇帝啊!富有四海,口含天憲。不就是想納個妃子嗎?或者想去打個獵?多大點事兒啊,至於愁成這樣嗎?」
「你不懂。」
「剛纔在千秋殿,朕一看你母妃那個樣子,心裡就有點發虛。本來朕想好了,徐家那個丫頭才貌雙全,朕想把她弄進宮來充實一下後宮,順便……咳咳,順便調劑一下心情。」
李世民說到這,臉上露出一絲嚮往,但隨即又迅速垮了下來:
「結果朕剛開了個頭,還沒說名字呢,你母後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就一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說,朕這是怎麼了?朕是不是病了?」
李恪看著便宜老爹那副慫樣,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語氣沉痛:
「父皇,您確實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什麼病?嚴重嗎?」李世民急了,「孫思邈能治嗎?」
「孫神醫治不了,這病叫——嚴重的『氣管炎』晚期。」
「氣管炎?那是何物?是嗓子不舒服?」李世民摸了摸喉嚨,一臉茫然。
「非也,非也。」
李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開始了他的「醫學」講座:
「所謂『氣管炎』,乃是『妻管嚴』的諧音。症狀表現為:在外麵威風八麵,一回家就成了軟腳蝦;老婆說話不敢頂嘴,老婆咳嗽立馬下跪;私房錢藏在鞋底,看別的女人一眼都得先寫申請書。」
「轟!」
李世民隻覺得五雷轟頂。
這……這說的不就是朕嗎?
想當年,他在虎牢關外,三千破十萬,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怎麼到了後宮,麵對觀音婢,就成了這副德行?
「放肆!」
李世民惱羞成怒,猛地站起來,為了掩飾尷尬,還特意挺了挺胸膛,「朕……朕那是怕嗎?朕那是敬重!那是愛護!觀音婢陪著朕從微末走到今天,朕讓她三分,那是朕的修養!」
「是是是,您是修養。」
李恪敷衍地拱了拱手,「那您現在蹲這兒幹嘛?回立政殿睡覺去啊!大晚上的,吹冷風多涼快啊。」
「……」
李世民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重新蹲回了台階上。
「朕……朕不敢回去。」
一代帝王,此刻竟然委屈得像個孩子,「剛才朕為了麵子,撂下一句狠話就跑出來了。現在要是灰溜溜地回去,朕的臉往哪擱?而且……觀音婢要是還生氣,今晚朕怕是連床沿都摸不到。」
他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希冀、甚至帶著幾分懇求的目光看著李恪:
「老三,你小子雖然混帳,但對付女人確實有一套。你看那武媚娘,那麼精明強幹的女人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還有那個突厥母老虎,現在也乖乖給你當丫鬟。」
「你給朕支個招!」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恪的袖子,那力道大得李恪差點沒站穩,「隻要能讓你母後消氣,能讓朕重振夫綱,你要什麼朕都給!哪怕是你要天上的月亮,朕也讓人給你架梯子去摘!」
李恪看著老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爽。
風水輪流轉啊!
平日裡都是你訓我,今天終於輪到我給你當老師了!
「父皇,這可是您求我的啊。」
李恪嘿嘿一笑,蹲下來,與李世民平視,臉上露出了那種江湖神棍特有的神秘笑容。
「重振夫綱這事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在於——氣勢!」
「氣勢?」李世民若有所思。
「沒錯!您是天子,是九五之尊!這大唐的一草一木都是您的,何況是後宮?」
李恪開始循循善誘,給李世民灌輸「大男子主義」的**湯:
「您之所以怕,是因為您習慣了順著母後。您得打破這個習慣!您得讓她知道,這家裡,到底誰說了算!」
「可是……萬一她真生氣了怎麼辦?」李世民還是有點虛。
「生氣?女人都是屬貓的,順毛摸不行,那就得逆著來一下,讓她知道您的威嚴!」
李恪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拔高:
「父皇,您信不信兒臣?」
「信!朕當然信!」李世民現在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活馬醫。
「好!」
李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擺出一副宗師派頭,伸出三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兒臣這裡有獨門秘籍——『禦妻三式』!隻要您照做,別說讓母後消氣,就是讓她以後對您百依百順,那也是手到擒來!」
「真的?」李世民眼睛亮得像兩個燈泡,「快說!哪三式?」
李恪神秘一笑,湊到李世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傳授什麼驚天動地的武林絕學:
「第一招,叫『先聲奪人』!」
「您回去之後,千萬別躡手躡腳。要大步流星,把門踹開!不,推開!要用力!」
「進門之後,別說話,先拍桌子!聲音要大,要震得茶杯亂跳那種!這一拍,就把您的帝王之氣拍出來了,先把場子鎮住!」
李世民聽得連連點頭,在腦海裡演練了一下那個畫麵,感覺確實很威風。
「第二招,叫『眼神殺』!」
李恪繼續忽悠,「拍完桌子,母後肯定會看您。這時候,您千萬別躲閃!要用那種……那種『朕要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要冷酷,要無情,要讓她感覺到您的憤怒!」
「第三招,也是最關鍵的一招——『霸道宣言』!」
李恪深吸一口氣,學著霸道總裁的語氣,低沉而有力地說道:
「您就指著她的鼻子……哦不,指著天,大聲喊出來:『朕乃天子!這大唐是朕的天下!朕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以後朕的事,你少管!』」
「說完這就話,您就往那一坐,冷冷地看著她。我保證,母後會被您的霸氣所折服,瞬間變成溫順的小綿羊!」
李世民聽得熱血沸騰。
這三招,聽起來確實很帶勁啊!
要是真能做到,那朕以後在後宮,豈不是想橫著走就橫著走?想納幾個妃子就納幾個妃子?
「好!好計策!」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兩圈,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那種被壓抑了許久的夫權,在這一刻覺醒了。
「老三,還是你懂朕!」
李世民用力拍了拍李恪的肩膀,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朕這就去!今晚,朕就要讓這後宮變變天!」
「父皇威武!父皇霸氣!」
李恪在旁邊瘋狂鼓掌,心裡卻在偷笑:老爹啊老爹,您就自求多福吧。這三招要是用在別的女人身上或許管用,但用在長孫皇後身上……
嘿嘿,畫麵太美,我不敢想。
「朕去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龍袍,把腰桿挺得筆直。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氣勢洶洶地衝出了禦花園,直奔立政殿而去。
那背影,充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烈。
李恪看著老爹遠去的身影,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貓著腰,悄悄地跟了上去。
這種千載難逢的「帝後大戰」,不看現場直播,簡直對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啊!
「小瓜子,快跟上!」
李恪衝著不遠處的小太監招了招手,「記得帶上那個『擴音法器』,萬一父皇贏了,咱們得給他配個BGM助助興!」
小瓜子一臉懵逼,但還是乖乖扛著喇叭跟了上去。
立政殿外。
守門的宮女太監們正打著瞌睡,突然看到皇帝陛下殺氣騰騰地沖了過來,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剛要跪下行禮。
「滾開!」
李世民一聲暴喝,根本不理會眾人,徑直衝到了正殿門口。
他站在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前,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迴蕩著李恪教他的「禦妻三式」。
第一招,先聲奪人!
「砰!」
李世民抬起腳,雖說是推,但這力道跟踹也沒什麼區別了。大門發出一聲巨響,重重地撞在牆上。
殿內的燭火一陣搖曳。
正在燈下繡花的長孫皇後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針差點紮到手指。她抬起頭,一臉錯愕地看著門口那個彷彿要吃人的丈夫。
「二郎?你這是……」
還沒等她說完。
李世民大步走到桌案前,氣沉丹田,猛地揚起巴掌。
「啪!」
這一掌拍得結結實實,震得桌上的針線籮筐都跳了起來。
「觀音婢!」
李世民一聲怒吼,聲如洪鐘,震徹大殿。
「朕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