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祿東贊死死盯著李恪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額頭上青筋暴起,內心的天平正在瘋狂搖擺。
五匹戰馬換一斤茶葉。
這價格,簡直比長安城的房價還黑!
要是就這麼答應了,他回去都沒法跟贊普交代。可要是不答應……一想到以後吐蕃的勇士們天天因為便秘而愁眉苦臉,戰鬥力大減,而他們的死對頭吐穀渾卻一個個喝著茶、吃著肉、養得膘肥體壯,他就覺得不寒而慄。
「殿下,這個價格……是不是太……」
祿東贊艱難地開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咱們兩國邦交,講究的是個情誼……」
「哎,大相此言差矣。」
李恪直接打斷了他,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親兄弟明算帳嘛。再說了,這茶葉可是神物,能治病的!五匹馬換你們吐蕃全族人的腸胃健康,這買賣,您上哪兒找去?」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李恪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從懷裡又掏出一塊茶磚,掰了一半,塞進祿東贊懷裡,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
「這樣吧,看在大相您遠來是客的份上,這半塊,算我送你的。你帶回去給你們贊普嘗嘗鮮。」
「至於剩下的……本王最近正好手頭緊,這生意要是談不成,我可就真拿去找吐穀渾了。聽說他們最近新得了幾個金礦,正愁沒地方花錢呢。」
這話,簡直就是**裸的威脅。
祿東贊看著懷裡那半塊黑乎乎的茶磚,聞著那股子能救命的藥香味,再想想那個虎視眈眈的吐穀渾,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換!我們換!」
祿東贊一咬牙,一跺腳,像是割肉一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不就是馬嗎?
吐蕃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馬!
隻要能把這「神藥」帶回去,別說五匹馬,就是十匹馬,也值了!
「爽快!」
李恪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比花兒還燦爛。他回頭衝著殿外喊了一聲:
「房相!別在外麵偷聽了!進來!簽合同!」
話音剛落,房玄齡揣著個小本本,樂嗬嗬地從屏風後麵轉了出來,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殿下,老臣……老臣隻是路過。」房玄齡乾咳了兩聲,掩飾了一下尷尬。
「路過得正好。」
李恪把早就擬好的貿易協定往桌上一拍,「來,房相,您是大唐的管家婆,這帳目上的事您最精通。您幫著看看,這合同有沒有什麼紕漏。」
房玄齡拿起那份用漢文和吐蕃文雙語寫成的協定,隻看了一眼,手就開始抖了。
「以……以吐蕃戰馬、牛羊、皮毛、藥材,換取大唐的……茶磚、絲綢、瓷器、鐵鍋?」
房玄齡抬起頭,看著李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殿下,這……這茶葉,咱們江南茶園裡那些被淘汰下來的陳茶,成本……連十文錢一斤都不到啊!您……您這……」
「噓——」
李恪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房相,這叫商業機密。在咱們這兒是草,在他們那兒可是寶。這叫什麼?這叫資訊差!」
房玄齡:「……」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官,都白當了。
跟這位殿下比起來,自己那點算計,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來,大相,沒問題就畫押吧。」
李恪把印泥推到祿東贊麵前。
祿東贊看著那份幾乎等同於「賣身契」的協定,心都在滴血。但他沒有選擇。
他顫抖著手,在上麵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合作愉快!」
李恪收起協定,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
半個時辰後。
祿東贊帶著使團,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太極殿。
他來的時候,意氣風發,想著能兵不血刃地為吐蕃換來一位大唐公主。
結果走的時候,公主沒娶到,自己還被當猴耍了一通,最後還簽下了一份堪稱喪權辱國的貿易協定。
但他懷裡那半塊茶磚,卻又讓他覺得……此行不虧?
這心情,複雜得就像李恪出的那些腦筋急轉彎。
偏殿內。
房玄齡捧著那份貿易協定,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發了……發了……這下真的發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按照這個兌換比例,隻要這筆買賣做起來,每年從吐蕃換來的戰馬和牛羊,折算成銀兩,至少能給大唐國庫帶來上百萬貫的收入!
上百萬貫啊!
這比大唐一年的稅收總和還要多!
「殿下……您……您簡直是……是財神爺下凡啊!」
房玄齡看著李恪,那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自己的親爹,「這……這簡直是暴利!比搶錢還快啊!」
「什麼叫暴利?房相,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李恪搖了搖手指,一臉的正氣凜然,「咱們這是在促進兩國友好交流,是在幫助吐蕃人民改善生活水平,是在傳播我大唐的先進文化!」
「這叫『雙贏』,懂嗎?」
房玄齡:「……」
我信你個鬼!
你這分明就是單方麵碾壓,把人家褲衩子都給贏過來了!
「行了,別在這兒感慨了。」
李恪收好那份足以改變大唐國運的文書,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湛藍的天空,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房相,你以為本王要的隻是錢嗎?」
「難道不是嗎?」
「錢,隻是最膚淺的東西。」
李恪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帝王般的野心與霸道:
「我要的,是他們的馬,是他們的刀,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狼性!」
「我要讓他們放下彎刀,拿起茶杯;讓他們脫下皮甲,穿上絲綢;讓他們把祭祀狼神的精力,都用在研究怎麼多養幾頭羊,多換幾塊茶磚上。」
李恪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彷彿捏住了什麼東西:
「這不叫暴利,這叫『茶馬互市』。」
「從此以後,吐蕃的命脈,就捏在咱們大G/`的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