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世民端坐於龍椅之上,麵沉如水,那雙總是閃爍著精光的虎目此刻卻深不見底,讓人看不出喜怒。
殿下,站著一個身穿藏紅色長袍、頭戴狐皮帽的吐蕃人。
他年紀約莫四五十歲,麵容黢黑,飽經風霜,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子與他粗獷外表不符的智慧與精明。
此人正是吐蕃一代名相,祿東贊。
「吐蕃使臣祿東贊,拜見大唐天可汗。」
祿東贊躬身行禮,禮數周全,挑不出一絲毛病。但那不卑不亢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子高原雄鷹般的驕傲。
「平身。」李世民淡淡道,「大相不遠萬裡而來,所為何事?」
「為求親而來。」
祿東贊直起身,聲音洪亮,開門見山:
「我主贊普鬆贊乾布,年少英武,一統高原,仰慕天朝上國之風儀久矣。特遣下臣前來,願以黃金萬兩、牛羊十萬頭為聘,求娶大唐公主,永結秦晉之好,為大唐永鎮西陲!」
這話說得,既有禮貌,又帶威脅。
什麼叫「永鎮西陲」?
言外之意就是,你若嫁公主,我們就是你的女婿,幫你看著西邊的門戶;你若不嫁……那我們可就要自己來「看」了。
「放肆!」
程咬金第一個跳了出來,唾沫星子噴得老遠,「鬆贊乾布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茹毛飲血的蠻夷頭子,也敢肖想我大唐的金枝玉葉?」
「就是!我大唐公主何等尊貴,豈能下嫁蠻荒之地?」
「陛下,萬萬不可答應!此乃國恥!」
群臣激憤,尤其是武將一列,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吐蕃人給撕了。
李世民臉色鐵青。
他心裡比誰都憋屈。
剛把突厥按在地上摩擦,洗刷了渭水之恥,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又來了個吐蕃在他家門口耀武揚威。
打?
國庫剛被那幫世家掏空了一半,府庫裡的糧食雖然多,但那都是用來賑災和修路的,哪有餘力再開一場國戰?
不打?
就這麼把公主嫁過去?
那他這個天可汗的臉還要不要了?以後是不是誰來長安城門口吼一嗓子,就得送個公主過去和親?
李世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從皇子佇列裡飄了出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送財童子來了。」
李恪打著哈欠,從李承乾身後晃了出來。他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正經的朝服,但那搖著摺扇、沒個正形的模樣,怎麼看都像個剛從平康坊喝完花酒回來的浪蕩公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祿東贊,嘖嘖稱奇:
「哎喲,這位大叔,您這臉是被鍋底蹭過嗎?怎麼比老程還黑?還有這身衣服,挺別致啊,是拿氂牛皮做的嗎?看著挺暖和,就是味兒有點沖。」
「你!」
祿東贊身後的副使大怒,剛要嗬斥,卻被祿東讚一個眼神製止了。
祿東贊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得不像話、卻滿嘴跑火車的少年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來之前,他就詳細研究過大唐的朝堂格局。
太子李承乾,文弱(情報已過時);魏王李泰,聰慧但體胖;唯獨這個吳王李恪,聲名狼藉,卻又屢有驚人之舉,是個最大的變數。
「這位想必就是名滿長安的吳王殿下了吧?」
祿東贊不卑不亢地躬了躬身,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久聞殿下才華橫溢,一首《將進酒》名動天下。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凡。」
「少拍馬屁。」
李恪用摺扇指了指他,「本王不吃這套。說吧,你們贊普是不是打仗把腦子打壞了?娶公主?他配嗎?」
這話說的,簡直就是把「無禮」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李世民在上麵聽得眼皮直跳,但卻沒有出聲阻止。
他知道,對付這種老狐狸,就得讓李恪這種滾刀肉上去攪混水。
祿東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吳王殿下此言差矣。我主贊普乃是高原雄鷹,天命所歸。大唐公主乃是人間鳳凰。龍鳳結合,方為佳配。有何不可?」
「配鑰匙,三塊錢一把,十塊錢三把。你配嗎?」
李恪隨口一句後世爛梗,直接把祿東贊給乾懵了。
「配……鑰匙?」祿東贊一臉茫然。
「咳咳。」
李恪清了清嗓子,知道跟這幫古人玩梗是對牛彈琴。他收起嬉皮笑臉,神色一正,踱步走到大殿中央,搖著摺扇,擺出了一副「天下第一聰明人」的架勢。
「大相遠來是客,本王也不為難你。」
「想娶我大唐的公主,可以。」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連李世民都愣住了,這逆子要幹什麼?
「但是!」
李恪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咱們大唐的公主,那可是金枝玉葉,是文曲星下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是嫁個武夫莽漢,那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所以,想娶可以,但得證明你們贊普……不是個傻子。」
「放肆!你敢侮辱我主!」吐蕃副使大怒。
「別急著跳腳嘛。」
李恪用摺扇指了指祿東贊,「你不是號稱『吐蕃第一智者』嗎?你就是鬆贊乾布的腦子。今天,本王就考考你這腦子靈不靈光。」
「本王這裡有三道關卡,你要是能闖過去,那就證明你們贊普智商線上,這門親事,咱們就還有得談。」
「若是闖不過去……」
李恪冷笑一聲,摺扇「啪」地一合:
「那就帶著你的牛羊,滾回你的高原上去!」
祿東贊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個狂傲的少年,心中怒火中燒,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縱橫高原,靠的就是這張嘴和這個腦子,還從未怕過誰。
「好!」
祿-東贊朗聲應道,「不知吳王殿下,要如何考校?」
李恪嘿嘿一笑,那表情,像極了幼兒園裡準備欺負小朋友的大班班長。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滿朝文武,也對著那個自以為是的吐蕃智者,緩緩開口:
「第一關,很簡單。」
「本王問,你來答。」
「聽好了。」
李恪背著手,踱了兩步,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笑容:
「請問大相:樹上騎個猴,地上一個猴。加起來,一共幾個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