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一下,整個涼州都督府都動了起來。
班師回朝,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程咬金樂得合不攏嘴,整天哼著小曲兒,擦拭著他那把還沒開刃的宣花斧,盤算著回去怎麼跟朝堂上那幫老夥計吹牛逼。
房遺愛則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能離開這個讓他天天練到吐血的「魔鬼訓練營」;憂的是……回了長安,就又要麵對高陽那個女魔頭了。
隻有李恪,看著滿院子的行囊,一臉的肉疼。
「慢點!那箱是82年的拉菲……呸,是高昌國進貢的葡萄酒!」
「還有那個!那是本王的水晶麻將!磕了角你們賠得起嗎?」
李恪像個監工一樣,叉著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指揮著下人打包行李。
別人回京,帶的是軍功,是榮耀。
他回京,帶的是家當。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殿下,軍務這邊您放心。」
程咬金湊過來,拍著胸脯保證,「有俺老程在,別說突厥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踏進涼州城半步!」
李恪點了點頭,把一封厚厚的信交給他:「軍務我不擔心,我擔心的是生意。這是我給媚娘留的信,你幫我轉交。告訴她,人我雖然走了,但『羊毛計劃』不能停。讓她放開了膽子乾,有事你兜著。」
「沒問題!」程咬金一口答應。他現在對李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別說讓他兜著,就是讓他去給武媚娘當保鏢他都樂意。
「還有這個。」
李恪又遞過去幾張圖紙,「這是『水泥路』的後期養護方案,還有『公共廁所』的修建圖。記住了,城市衛生是第一生產力,別讓咱們的『不夜城』變成『露天茅房』。」
安排完一切,李恪看著那已經裝得滿滿當當的三百輛大車,總覺得好像還少了點什麼。
「殿下,時辰不早了,該出發了。」房遺愛在一旁提醒道。
「不急。」
李恪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轉,突然一拍大腿:
「還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戰利品』!」
「來人!去城外的牧場!」
……
半個時辰後。
當李恪帶著他所謂的「戰利品」回到城門口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程咬金手裡的斧頭差點掉地上。
房遺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隻見城門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羊。
白花花的,毛茸茸的,一眼望不到頭。
「咩——咩——」
上萬隻羊聚在一起,那叫聲,簡直驚天動地,比突厥人打仗還吵。
「殿……殿下……」
程咬金指著那片移動的「羊山」,聲音都在顫抖,「您……您這是把突厥人的老家給抄了?怎麼弄來這麼多羊?」
「什麼叫弄?」
李恪一臉不高興地糾正道,「這是『借』!咱們大唐是禮儀之邦,怎麼能幹那種搶劫的勾當?」
他指著那群膘肥體壯的母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些羊,都是本王從那些歸化的突厥部落裡『借』來的優良品種。」
「它們聽說了本王要回京麵聖,一個個都感動得熱淚盈眶,非要跟著本王一起來長安,說是要……報恩!」
「報恩?」程咬金的眼角瘋狂抽搐。
他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聽說羊還會報恩的。
「沒錯!」
李恪臉不紅心不跳,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它們是來給父皇獻禮的!是要把它們身上最純淨、最溫暖的羊毛,獻給我們偉大的天可汗!」
「這叫什麼?這就叫『萬羊來朝』!是天大的祥瑞!誰敢說個不字,就是質疑陛下的仁德,就是看不起咱們大唐的王化之功!」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誰還敢說話?
程咬金憋了半天,最後隻能豎起大拇指:「殿下……高!實在是高!俺老程這輩子就沒見過比您臉皮還厚的……」
「咳咳,我是說,比您還深明大義的!」
「行了,別拍馬屁了。」
李恪大手一揮,「把這些『祥瑞』都給我趕到隊伍後麵去!記住了,一隻都不能少!這可是本王帶回去給父皇的『土特產』!」
於是,大唐歷史上最奇葩的一支凱旋隊伍,正式踏上了歸途。
最前麵是三千精銳鐵騎開道,威風凜凜。
中間是三百輛裝滿了金銀財寶和火鍋底料的大車。
最後麵……是浩浩蕩蕩、塵土飛揚的一萬隻羊。
那「咩咩」的叫聲,傳出去了十幾裡地。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支隊伍,一個個都傻了眼。
「這……這是吳王殿下的隊伍?」
「不是說去打仗了嗎?怎麼看著像個販羊的?」
「乖乖,這麼多羊,殿下這是把突厥的羊圈給端了吧?」
李恪纔不管別人怎麼議論。
他悠哉悠哉地躺在那輛最豪華的馬車車頂上,枕著手臂,嘴裡叼著根草根,看著身後那片白色的海洋,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些羊,可都是寶貝啊。
到了長安,羊毛剪下來能織毛衣,羊奶能做乳酪,羊肉能涮火鍋,就連羊糞都能拿去當肥料。
最關鍵的是,這是「祥瑞」!
是政治資本!
有了這「萬羊來朝」的噱頭,父皇一高興,說不定又能批給自己幾個免稅的專案。
「嘖嘖嘖,我真是個商業天才。」
李恪美滋滋地想著,翻了個身,看著身後那座在風沙中漸漸遠去的涼州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裡,是他來到大唐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塊根據地。
雖然隻待了短短幾個月,卻已經留下了太多的痕跡。
水泥路,不夜城,皇家科學院,還有那個被他忽悠瘸了的頡利可汗。
「等著吧。」
李恪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我回長安再攪一波風雨,搞點錢,升個級。」
「下一次回來的時候……」
「本王要讓這片大漠,徹底變成咱們老李家的後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