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全天下讀書人為我立生祠,我真不想當聖人啊
太極殿上的餘波還未平息,一場史無前例的文化風暴,已經以長安城為中心,向著大唐的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不到半個月的光景。
天機閣設在城外隱秘山穀裡的印書坊,日夜不停地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上百台連夜打造出來的活字印刷機,像是永遠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
將一桶桶濃鬱的鬆煙墨,均勻地刷在膠泥字塊上。
一張張廉價卻潔白的竹漿紙覆蓋上去。
《大唐新華字典》。
《論語》。
《孟子》。
這些曾經被世家門閥鎖在深宅大院、甚至需要用等身黃金去換取的知識寶庫。
此刻正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通過天機閣遍佈大唐的物流網路。
以一種勢不可擋的狂暴姿態,鋪滿了從關中到江南、從隴右到嶺南的每一個書攤、每一個集市。
十文錢一本。
這個價格,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囤積居奇的書商臉上。
對於大唐的底層百姓來說,十文錢算什麼?
不過是兩碗最便宜的清湯陽春麵,或者割半斤劣等豬肉的錢。
世家門閥耗費了數百年時間。
用昂貴的黃麻紙、用繁瑣的人工抄寫,一層一層築起的知識高牆。
那曾經讓天下寒門子弟感到絕望、高不可攀的文化壁壘。
在這如雪片般漫天飛舞的廉價書籍麵前,轟然倒塌,碎得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長安城外,灞橋柳岸。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長衫、鞋底都已經磨穿了的寒門老儒生。
正用一雙因為常年勞作而布滿老繭、止不住顫抖的雙手。
死死地捧著一本散發著濃烈墨香的《大唐新華字典》。
深藍色的封皮,摸在手裡有一種粗糙卻真實的質感。
老儒生翻開書頁。
看著那一個個排列整齊、沒有絲毫洇墨和錯漏的蠅頭小楷。
他渾濁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地砸在紙頁上。
“老朽苦讀五十載,借書抄書耗盡家財,半生貧寒。”
老儒生仰起頭,看著蒼茫的天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原以為這輩子都買不起一部完整的聖賢書,隻能帶著一肚子遺憾進棺材。”
“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花十文錢,擁有屬於自己的一部字典!”
“這等排版,這等詳盡的釋義,就算我這老頭子死了,也能傳給我的孫兒當傳家寶啊!”
老儒生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泥濘的官道上。
他捧著那本字典,朝著長安城太極宮的方向,更是朝著楚王府的方向。
深深地叩首。
這不僅是一個人的狂歡。
這是整個大唐底層讀書人的信仰重塑,是黑暗中透進來的第一縷刺眼的曙光。
無數曾經因為買不起書、隻能在世家門前搖尾乞憐、甚至賣身為奴的寒門子弟。
此刻紛紛走出破敗的茅草屋,放下手裡的鋤頭。
他們跪伏在街道上,淚流滿麵,向著長安城的方向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這股狂熱的感恩之情,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冷卻。
反而迅速演變成了一場聲勢浩大、席捲大唐十三道的“造神運動”。
不知道是哪個書院的學子,在酒醉後激動地喊了一句。
“楚王殿下有再造之恩,當為大唐文聖!當立生祠!塑金身!”
這句話,就像是一點火星掉進了乾柴堆裡,瞬間點燃了天下寒門的狂熱。
江南的富商為了給自己的子嗣積德,連夜包下船隊,運來了最上等的整塊漢白玉。
蜀中的頂級石匠不眠不休,日夜趕工雕琢。
短短十幾天內。
長安城外的官道兩旁、各大州府的官學門前、甚至是一些偏遠的縣城書院裡。
竟然如雨後春筍般,立起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李愔石像。
這些石像雕刻得衣袂飄飄,手捧書卷。
石像前,日夜香火鼎盛,青煙繚繞。
絡繹不絕的讀書人提著廉價的香燭,拖家帶口地前來跪拜。
口中高呼“大唐文聖,千秋萬代”,頂禮膜拜的虔誠程度,甚至超過了供奉孔孟的聖廟。
外麵的世界已經陷入了對楚王的集體狂熱。
而在長安城內的楚王府裡。
這位被全天下奉為“文聖”的大唐楚王殿下。
此刻正愁眉苦臉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把那張昂貴的紫檀木書桌拍得震天響。
“有病!這群酸儒是不是腦子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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