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做這大唐的最高
本來要離開的李世民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總覺得牢房裡的那小子有話沒有說完,於是鬼使神差的又返回了天牢之內。
李承乾癱坐在陰暗潮濕的牆角,披頭散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楚狂看著李承乾那副失魂落魄的窩囊樣,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
他走到木柵欄前,雙手搭在粗大的原木上,語氣裡滿是嘲弄: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你這太子當得憋屈,全是因為你爹偏心李泰?全是因為你爹不喜歡你?”
李承乾木然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厲害:
“難道不是嗎?孤一直循規蹈矩,謹遵聖人之言。
父皇卻視孤如敝履,反而對李泰那個滿肚子陰謀詭計的胖子青眼有加。”
“你還真是個被人賣了,還高高興興幫人數錢的蠢貨。”
楚狂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承乾一聽這話,原本熄滅的怒火又往上竄了一截:
“你一口一個蠢貨。孤身邊有當世大儒教導,孔穎達大人,於誌寧大人,哪一個不是學富五車?
他們教孤仁義道德,教孤愛民如子,這難道有錯?”
“孔穎達?於誌寧?”
楚狂直接笑出聲來,
“這幫老東西天天圍著你轉,嘴裡唸叨著聖人教誨,你就真把他們當活菩薩了?”
“你用你那生了銹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他們教你那些仁義道德,是真的為了你好?是為了大唐江山萬年長存?”
楚狂一巴掌拍在柵欄上,震得木頭嗡嗡作響,
“他們是為了他們背後的家族!為了那些世家門閥的利益!”
李承乾愣住了,雙手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什麼……什麼世家利益?”
“裝什麼糊塗?”
楚狂啐了一口,
“你那幫師傅,孔穎達代表曲阜孔家,於誌寧代表關隴貴族。
朝堂上那些天天喊著讓你勸諫的文官,哪個背後沒有個盤根錯節的大家族?”
“他們看中你什麼?看中你宅心仁厚?放屁!”
“他們看中的,就是你這性格軟弱可欺!看中的是你耳根子軟,好忽悠!”
楚狂伸出指頭,隔空點著李承乾的鼻子,
“你天天在朝堂上喊著要休養生息,要罷征伐。你以為你在為民請命?”
“人家在背後都快笑瘋了!笑你是個不用花錢就能當槍使的純血大傻子。”
李承乾雙腿撐著地,猛地直起身子:
“休養生息,藏富於民,乃是國之根本!免去苛捐雜稅,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這怎麼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楚狂隔著柵欄,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藏富於民?”
“你下過基層嗎?你出過長安城嗎?”
“你那仁政,免的到底是誰的稅?”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李承乾啞口無言。
楚狂根本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把答案甩了出來。
“是那些占著幾萬畝良田,家裡養著成千上萬隱戶的世家大族。”
“大唐朝廷免稅,底下的泥腿子連半文錢的好處都撈不到。那些稅糧全進了世家門閥的地窖裡,爛在倉庫裡。”
“朝廷罷征伐,誰最高興?還是這幫門閥。
因為打仗要徵調民夫,要動用糧草,這就動了他們壟斷鹽鐵的生意,動了他們兼併土地的算盤。”
楚狂越說聲音越大,
“你爹打高句麗缺錢缺糧,轉頭一看,好傢夥,底下的大族各個富得流油,國庫卻餓得直打晃。”
“你爹想方設法要從這幫蛀蟲嘴裡摳點肉出來打仗。
你倒好,端著個太子的架子,跑去太極殿上大倒苦水,讓你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楚狂冷笑一聲,
“我要是你爹,我當時就該拿硯台把你的腦袋開個瓢,看看裡麵到底裝了多少漿糊。”
牆外。
李世民一雙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說透了。
徹底說透了。
大唐立國至今,最讓他李世民頭疼的,從來不是北邊的突厥,也不是東邊的高句麗。
而是這朝堂上下,盤根錯節的關隴貴族和山東士族。
這幫人趴在大唐的骨血上瘋狂吸食。
朝廷沒錢,他們有。
朝廷沒糧,他們有。
李世民無數次想動這塊毒瘤,卻投鼠忌器。
那些文官天天拿仁義道德堵他的嘴。
滿朝文武,甚至連房玄齡、魏徵這些宰相,都不敢把話挑得這麼明白。
今天,一個被關在天牢最底層的無名小卒,居然把世家門閥的底褲全給扒下來了。
真是句句見血,字字誅心。
牢房內,楚狂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
大唐真正的毒瘤,不是外敵,就是朝堂上那幫穿紅著綠的世家官員。”
“你若是真按他們教你的那一套搞什麼仁政,不出三十年。”
楚狂豎起三根手指,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大唐的朝政就會被世家徹底架空。
所有的官吏選拔,全由他們說了算。
到時候,你們李家坐在龍椅上就是個擺設,連個屁都放不響。
皇帝說句話,還不如世族族長的一個眼色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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