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掄語?朝聞道,夕死可矣
崔仁師微微偏過頭,給站在文官佇列前方的孔穎達使了個眼色。
孔穎達心領神會。
昨天在東宮被太子指著鼻子罵,還親眼看著那幾個屬官被活活打死,他這股邪火早就憋到了極點。
“陛下!”
孔穎達猛地跨出佇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老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眉頭一挑:“孔愛卿,你有何事?”
“老臣要彈劾這妖人楚狂!”
孔穎達聲嘶力竭地指著楚狂,
“此人在天牢之中,用妖言蠱惑太子殿下。
昨日太子回宮,竟性情大變,在東宮內大開殺戒,未經審訊便將八名內侍宮女活活打死。
東宮前院血流成河啊陛下!”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許多不知情的官員倒吸一口涼氣。
太子向來以仁厚著稱,怎麼會幹出這種暴虐之事?
“這妖人敗壞儲君仁德,毀大唐根基!”
孔穎達以頭搶地,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若不殺此賊,大唐危矣!”
崔仁師立刻跟進,大步邁出佇列:
“陛下!孔大人所言極是。
此人言辭詭辯,行事癲狂。
臣懇請陛下,恩準老臣與孔大人,在這太極殿上,與這楚狂進行一場禦前辯論。”
“若他能辯贏,臣等甘願受罰。若他輸了,必須當眾承認自己妖言惑眾,即刻伏法!”
李世民眯起眼睛。
世家這是要用他們最擅長的經義學問,來把楚狂逼上絕路。
他剛想開口周旋一二,卻聽見旁邊傳來一陣極其放肆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啊!”
楚狂興奮地直搓手,兩隻眼睛直放光,踩著破木板“啪嗒啪嗒”地走到大殿中央。
“辯論賽是吧?我接了!”
楚狂指著自己的脖子,沖著李世民大喊道,
“李二,你可聽清了啊。今天我要是輸了,不用他們動手,我當場自刎!你給我作證!”
李世民嘴角一抽,這混賬東西,真是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好!”
孔穎達猛地站起身,擦了把眼淚,死死盯著楚狂,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狂徒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孔穎達整理了一下衣冠,擺出大儒的架勢,朗聲道:
“《孟子》有雲:‘君人者,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太子乃國之儲君,當行仁恕之道。你為何教唆太子行暴虐之事,殘殺無辜?”
“無辜?”
楚狂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那幾個太監宮女天天把太子的起居行蹤往外遞,差點害得太子在天牢裡被人亂刀砍死。
這叫無辜?你家進賊了,你是好言相勸,還是抄傢夥打出去?”
“一派胡言!”
孔穎達怒喝道,
“即便是犯了錯,也當交由大理寺審理,依律定罪!不教而誅,便是暴政!此乃背離聖賢仁政之舉!”
“仁政?”
楚狂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往前逼近兩步,直勾勾地盯著孔穎達。
“孔老頭,你天天把仁政掛在嘴邊,那我問問你。”
楚狂伸出一根手指,
“你老家在曲阜,佔了多少良田?有幾萬畝了吧?”
孔穎達一愣,沒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轉到這上麵來了。
“你那些田,交過一文錢的稅嗎?”
楚狂聲音猛地拔高。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你……你胡說什麼?”
孔穎達臉色微變,結結巴巴地反駁道,
“那……那是歷代先皇念及孔聖人教化之功,賜予孔家的祭田,依律免稅!此乃祖宗蔭庇!”
“放你孃的屁!”
楚狂破口大罵,
“什麼祭田?那就是你們孔家兼併土地的遮羞布。
你們把百姓的田地全弄到自己名下,讓百姓給你們當佃戶,自己一毛不拔,全讓老百姓替你們交稅。”
楚狂猛地轉身,指著崔仁師那幫世家官員:
“還有你們!一個個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乾的都是敲骨吸髓的勾當。
你們嘴裡的仁政,就是讓皇帝別管你們兼併土地,讓你們世家舒舒服服地趴在大唐的血管上吸血。”
“你們也配談仁政?我呸!”
楚狂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崔仁師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楚狂說的是實話。
孔穎達更是被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楚狂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老夫跟你論的是聖賢經典,你扯什麼田產?”
“論經典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跟你論論經典。”
楚狂冷笑一聲,踩著人字拖走到孔穎達麵前。
“孔子說‘因材施教’。太子身處險境,東宮裡全是你們這幫老陰逼安插的眼線,隨時可能沒命。我不教他拔刀殺人,難道教他引頸就戮?”
“你懂不懂什麼叫真正的《論語》?”
楚狂雙手叉腰,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孔聖人身高九尺,臂力過人。
他老人家要是活到現在,遇上刺客,絕對是抄起竹簡直接砸人腦袋上。
那不叫《論語》,那叫《掄語》!掄起膀子揍人的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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