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幼虎長大了
太極宮,甘露殿外。
李承乾下了馬車,一把推開旁邊端著乾淨衣物的太監。
太監總管王德從殿內快步迎出來。
“哎喲我的太子殿下,您怎麼這副打扮就過來了?”
王德焦急的說道,
“趕緊去偏殿換身乾淨衣裳,洗洗這滿身的血氣。
這要是衝撞了聖駕,奴婢可擔待不起啊!”
李承乾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德。
沒有往日的溫和,沒有那種唯唯諾諾的笑容。
李承乾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王德,目光極具壓迫感。
王德被盯得渾身一哆嗦,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咕咚嚥了口唾沫,趕緊往旁邊退開兩步,讓出大門。
“孤就穿這身去見父皇。”
李承乾丟下一句話,朝著殿內走去。
甘露殿內,熏香裊裊。
李世民正坐在寬大的禦案後頭,手裡捏著硃筆批閱奏摺。
聽到腳步聲,他停下筆,抬起頭。
父子倆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李世民靠在寬大的龍椅椅背上,上下打量著這個長子。
血衣,傷臂,還有那股子以前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李承乾身上的煞氣。
李世民心裡極度痛快,麵上卻板著臉。
“兒臣李承乾,叩見父皇。”
李承乾磕了個響頭。
“起來吧。”
李世民把硃筆扔在桌上,
“王德讓你去換衣服,你為何不換?穿成這樣在宮裡亂晃,成何體統?”
李承乾站直身體,看向李世民說道:
“兒臣身上的血,是昨晚天牢裡那刺客的血。這血洗不掉,兒臣也不想洗。”
李世民挑起眉毛:“留著這身血衣,想在朕麵前表功?”
“兒臣不敢。兒臣隻是想時刻提醒自己,這條命是怎麼撿回來的。”
李承乾語氣平靜得很,
“在天牢裡待了這幾天,兒臣想明白了很多事。”
“哦?”
李世民身子往前傾了傾,
“孔穎達和於誌寧教了你十幾年,你都沒長進。
天牢裡待幾天,你倒開竅了?學了什麼,說來聽聽。”
李承乾迎著李世民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毫不退讓。
“兒臣學瞭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大唐太子。”
李世民輕笑出聲:
“口氣不小。你以前覺得怎麼當太子?”
“孔祭酒他們教兒臣的,是仁恕之道,是寬厚待人,是以德服人。”
李承乾攥緊了沒受傷的右手,
“他們讓兒臣事事退讓,處處妥協,說這叫儲君氣度。”
“那你現在覺得呢?”
“兒臣現在覺得,那全是放屁!”
李承乾爆了句粗口,這在以前是絕無可能的事。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楚先生告訴兒臣,仁政不能沒有刀。沒有刀的仁政,叫軟弱可欺!”
李承乾大聲說道,
“手裡死死攥著刀把子,別人才願意跪下來聽你講仁義道德。
若手裡沒刀,別人隻會把你當成案板上的魚肉,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兒臣以前就是太在乎那些虛名,太想當他們眼裡的仁德太子,才會被人步步緊逼,連東宮都被滲透成了篩子。
兒臣連自己身邊睡的太監是人是鬼都分不清,還談什麼治國平天下!”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
“好!”
李世民站起身,大步繞過禦案,走到李承乾麵前,
“還有呢?”
李承乾把楚狂在牢裡教他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複述了出來。
“世家是大唐的毒瘤。他們把持朝政,壟斷鹽鐵,兼併土地,連科舉取士都被他們牢牢攥在手裡。這顆毒瘤,必須連根拔起!”
李世民冷哼一聲:
“拔起?說得輕巧。
這幫老狐狸在朝堂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今天早朝你也聽說了,三十多個朝廷大員跪在太極殿逼朕。你打算怎麼拔?”
“楚先生說過,對付世家,不能順著他們的規矩來。他們最重規矩,咱們就得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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