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爹就不是個東西
天牢甲字型大小。
楚狂獃獃地站在粗壯的木柵欄前,雙手還保持著死死抓握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三魂七魄。
沒死成?
竟然特麼的沒死成?
不僅沒死成,李世民那老小子腦子絕對是進水了,居然還下旨賞了他一套長安城寸土寸金的大宅子,外加黃金百兩和錦緞十匹。
最離譜、最讓他抓狂的是,那老色批皇帝還特麼搭上了一個通房丫頭?
這劇本完全不對啊!
說好的觸怒龍顏滿門抄斬呢?說好的九族消消樂呢?
“我抗旨!憑什麼不砍我的頭?”
楚狂終於從巨大的落差中回過神來,雙手用力搖晃著木柵欄,沖著空蕩蕩的過道破口大罵,
“大唐的律法是廢紙嗎?啊?
我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殺兄逼父,罵他得位不正,這都不誅九族?
李世民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你有毛病啊?”
對麵牢房裡。
李承乾看著楚狂這副暴跳如雷的模樣,眼中的崇拜之色簡直要化作實質溢位來了。
高人!這纔是真正的隱世高人啊。
“先生高風亮節,視功名利祿如糞土,連生死都置之度外,承乾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承乾雙手抱拳,眼眶微紅,語氣極其誠懇,
“父皇雖然脾氣暴躁,但定是看出了先生的曠世奇才,這纔不計前嫌,行這千金買骨的明君之舉。
先生,您就別推辭了,這是大唐之福啊!”
“買個屁的骨!老子要的是投胎。”
楚狂氣急敗壞的一腳重重踹在木柵欄上。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肯定是剛才罵得太嗨,最後順嘴禿嚕出那句“天不生他李世民,大唐萬古如長夜”,把那老小子給拍舒服了。
李世民這人絕對是個十足的賤骨頭,罵他他不在乎,稍微撓兩下他心裡的癢癢肉,順順他的毛,他就直接找不著北了,連殺兄的仇都能拋到腦後。
不行。
百億獎金不能就這麼飛了。
今天必須把這老小子的底褲徹底扒乾淨,讓他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留不下。
非得逼他下旨砍了自己不可。
此時。
一牆之隔的陰暗過道外。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其實根本沒走遠。
剛走到天牢大門前的台階處,李世民就聽見楚狂在裡麵撕心裂肺地喊著要抗旨,那該死的好奇心和帝王的勝負欲瞬間又佔了上風。
他一抬手,威嚴地製止了準備迎上來的獄卒,轉身又躡手躡腳地溜回了甲字型大小過道的石壁後頭。
長孫無忌苦著一張胖臉跟在後麵,腿肚子還在轉筋。
他實在搞不懂,陛下這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被罵成那樣不殺就算了,怎麼還聽上癮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龍陽……呸呸呸,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李世民的嘴角掛著一抹極其自得的笑意。
朕給了這狂徒如此天大的恩典,連武士彠那個漂亮的小女兒都賞給他了,朕倒要聽聽,這小子背地裡還能編排出什麼花樣來。
牢房內。
楚狂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暴躁的心情,轉頭看向滿臉崇拜的李承乾。
“李承乾,你真覺得你爹是個完美無缺的千古聖君?”
楚狂嗤笑一聲,重新走回草垛旁,大馬金刀地坐下,
“我剛才誇他,那是說他年輕時候打天下確實猛,天策上將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
“但他老了之後,乾出來的那些破事,簡直連村口撒潑打滾的二流子都不如。”
李承乾嚇了一跳,趕緊擺手,壓低聲音勸道:
“先生慎言啊!父皇縱有小過,也絕不會昏聵到那種地步。”
“不昏聵?”
楚狂冷笑道,
“他現在是不是天天琢磨著要打高句麗?糧草兵馬調動得滿天飛,連戶部尚書的頭髮都快愁禿了?”
李承乾遲疑著點了點頭。
這在朝堂上確實不是秘密,父皇對高句麗的執念極深。
“他禦駕親征,覺得自己能超越前隋的楊廣,想立個不世之功,洗刷玄武門之變的汙點。”
楚狂撇著嘴,滿臉不屑,
“結果呢?幾十萬大軍在遼東的泥潭裡凍得跟孫子一樣,在安市城下被人家高句麗的守軍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最後眼看冬天到了,大雪封山,糧草接濟不上,隻能灰溜溜地撤軍。
這一仗,把大唐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家底折騰進去一半,死傷無數。
這就叫好大喜功!這就叫晚節不保!”
牆外。
李世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安市城?
朕親自帶兵,會打不下一個小小的遼東城池?
這小子根本不懂兵法,純粹是胡說八道。
朕的百戰之師,豈會敗給區區高句麗?
李世民在心裡冷哼,隻當楚狂是在發泄沒被立刻賜死的怨氣,權當聽個笑話。
牢房裡,楚狂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大。
“打仗輸了就算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誰都有栽跟頭的時候。
但他對待功臣的手段,那才叫一個下作和噁心,簡直讓人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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