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人，把丹藥餵給狗------------------------------------------。，連身上那件黑色的寬大鬥篷都冇脫，徑直走到禦案後，重重地坐下。，腿肚子還在直打轉。，加上後來那幾句誅心之言，換誰來聽了都得短壽十年。。。。。。。，都準得像是在他身上長了眼睛。，那囚犯都一清二楚。，震得案頭的硃砂飛濺。，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長孫無忌：“輔機，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長孫無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陛下正值壯年，龍體安康，乃是我大唐之福！”
長孫無忌趕緊躬身，
“些許小疾，調理幾日便可痊癒，何來老邁之說？”
他這話說得連自己都覺得虛。
陛下最近的脾氣，那是一天比一天爆。
前幾天上朝，魏征不過是多勸了兩句，陛下當場拔出橫刀，差點冇把那倔犢子給劈了。
以前的陛下，哪怕再氣，也能壓得住火。
如今這是怎麼了？
李世民冷哼一聲，冇接茬。
壯年？
五十歲啊。
那混賬東西說他活不過五十歲。
這大唐萬裡江山，他李世民還冇坐夠呢。
就在這當口，殿外傳來貼身太監王泉尖細的聲音：
“陛下，天竺高僧那羅邇娑婆寐求見。”
李世民眉心猛地一跳。
“他說新煉了一爐九轉仙丹，特來獻給陛下。”
妖僧！
李世民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那狂徒的話還言猶在耳：水銀、鉛砂、硃砂加上各種重金屬熬出來的劇毒。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冷聲道：
“讓他滾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大紅袈裟，麵板黝黑，深目高鼻的天竺和尚走了進來。
這和尚雙手捧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金漆木匣。
一進殿，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操著一口並不流利的大唐官話，滿臉諂媚的喊道：
“貧僧叩見大唐皇帝陛下。”
“陛下洪福齊天，貧僧耗費九九八十一日，終成這爐絕世仙丹。”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開啟金匣。
頓時，一股奇異的香氣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匣子裡，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
通體金黃，表麵還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光澤。
換作平時，李世民看到這仙丹，早就龍顏大悅，命王泉賜座看賞，當場便和水服下了。
這幾個月來，他吃這妖僧的丹藥，確實感覺精神百倍，彷彿年輕了十歲。
可現在……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顆金光閃閃的丹藥。
腦海裡隻有兩個字：劇毒。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妖僧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道：
“就這一顆？”
那羅邇娑婆寐笑著回道：
“回陛下，此丹極其難得，集天地之精華。
服之，不僅可強身健體，更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啊！”
李世民冇有馬上發作。
他伸出手指，捏起那顆丹藥，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透著一股子邪氣。
金色的表麵下，似乎還遊走著幾縷暗紅的血絲。
長孫無忌在一旁看著，冷汗直冒。
陛下這是要乾什麼？
難道真的被那狂徒的妖言迷惑了？
“碰！”
一聲脆響，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李世民手腕一翻，竟然直接把那顆價值連城的仙丹砸在了地上。
金漆木匣滾落一旁，那顆金黃色的丹藥在金磚鋪就的地麵上滴溜溜轉了幾圈，停在了妖僧的腳邊。
那羅邇娑婆寐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地撲向那顆丹藥。
“陛下！不可啊！這可是仙丹！”
李世民理都冇理他，轉頭看向門口。
“王泉！”
“老奴在！”王泉嚇得一個哆嗦，趕緊上前。
“去，給朕找一條活狗來。”
此話一出，整個甘露殿的人都傻了。
找狗？
深更半夜的，陛下要狗乾嘛？
那羅邇娑婆寐反應最快，他一把護住地上的丹藥，滿臉驚恐地抬起頭：
“陛下！萬萬使不得啊！此乃貧僧九死一生煉製而成的仙丹，怎能給……給畜生糟蹋？”
“閉嘴！”
李世民猛地回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妖僧。
他甚至一把抽出了掛在龍椅旁那把代表天子權威的龍淵劍，劍尖直指妖僧的咽喉。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朕現在就活劈了你！”
那羅邇娑婆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陛下息怒！貧僧不敢，貧僧不敢啊！”
王泉見狀，哪敢有半點遲疑，急忙跑出了大殿。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兩名羽林衛拖著一條黑色的獵犬走了進來。
這狗是禦馬監養的，用來防賊，壯實得很。
“給朕化開，灌下去！”
李世民將劍重重拍在案上，下達了死命令。
王泉顫抖著手，將那顆金燦燦的丹藥撿起來，扔進一隻玉碗裡。
倒上溫水。
剛一接觸水，那金色的外皮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融化。
原本清澈的水，立刻變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蓋過了之前的異香，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那羅邇娑婆寐癱在地上，臉色已經變成了一張白紙。
他知道這藥是怎麼煉的，那是用秘法提取的劇毒物質，人吃一點點，會被激發出所有的潛能，造成亢奮的假象。
但要是猛地灌下一整顆……
兩名羽林衛按住黑狗，掰開它的嘴。
王泉端著玉碗，一股腦地把那暗紅色的毒水全灌了進去。
黑狗起初還劇烈掙紮，灌完藥後，一鬆開手，它竟然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還搖了搖尾巴。
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水漬。
看到這一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條狗。
那羅邇娑婆寐長舒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剛纔真是嚇死他了。
他剛想開口：“陛下，您看這仙丹……”
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嗷嗚——”
那原本還安靜搖尾巴的黑狗，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嚎叫。
緊接著。
它砰的一聲，重重地倒在地上開始瘋狂地打滾。
嘴裡不停地往外吐著白沫。
伴隨著身體劇烈的抽搐，它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竅之中，竟然同時湧出黑紅色的鮮血。
僅僅不到片刻的功夫。
那條壯實的黑狗，就徹底停止了抽搐。
變成了一具七竅流血，死狀極慘的屍體。
甘露殿內。
死寂。
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長孫無忌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他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上下牙關直打架。
幾名小太監更是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味在大殿裡瀰漫開來。
李世民站在禦案後。
他雙手死死撐著桌麵。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哪怕是當年在玄武門麵對刀山火海，他都冇有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半個時辰之內。
七竅流血而死。
那個名叫楚狂的無名狂徒，在天牢裡說的話。
一字不差的應驗了。
如果不是他今天鬼使神差地跑去天牢，偷聽了那番話。
如果不是那個狂徒口無遮攔。
這顆被化成暗紅血水的丹藥。
剛纔，就會順著他的喉嚨，流進他的肚子裡。
哪怕他身體再好，能多扛幾年。
五年？
十年？
他的下場，就會和眼前這條躺在血泊裡的黑狗一模一樣。
他在自己親手打下的江山裡，被一個妖僧當成豬狗一樣，活活毒死！
“妖僧！！！”
李世民發出一聲咆哮。
他反手抓起禦案上的龍淵劍，猛地衝了下來。
“你敢毒害朕！！！”
那羅邇娑婆寐早就嚇尿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大門方向退，嘴裡語無倫次地嚎叫著：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貧僧不知……貧僧真的不知……”
“噗嗤！”
血光乍現。
李世民冇有絲毫猶豫，一劍狠狠貫穿了那羅邇娑婆寐的大腿。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太極宮。
“來人！”
李世民拔出帶血的寶劍，雙目赤紅，宛如從修羅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傳朕旨意！”
“百騎司出動！”
“將這妖僧拖出宣武門，五馬分屍！”
“所有與這妖僧有牽連的方士、和尚，徒子徒孫，全部給朕鎖拿下大獄！”
“嚴刑審問！”
“敢有半句隱瞞，誅九族！”
幾名侍衛衝進大殿，拖起慘叫連連的妖僧就往外走。
妖僧淒厲的哀嚎聲在夜空中迴盪，久久不息。
大殿內很快被清理乾淨。
李世民重新坐回龍椅上。
他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癱靠在椅背上。
雙目緊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長孫無忌依然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良久。
李世民緩緩睜開眼睛。
“輔機……”
長孫無忌強撐著抬起頭：“臣……臣在……”
“朕今天……”
李世民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那兩個字無比燙嘴。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把剩下的話說完。
“朕今天，差點死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天牢裡那個叫楚狂的混賬……”
李世民低聲喃喃著。
“他雖然粗鄙，滿嘴噴糞。”
“但這一次……”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
“他是實打實的，救了朕的命。”
李世民突然坐直身體，
“把百騎司首領李君羨叫來！”
“讓他親自去天牢。”
“給朕看死那個狂徒！”
“不準任何人動他一根汗毛！”
長孫無忌愣住了，陛下這是……
李世民一字一頓，眼神冰冷刺骨：
“朕要知道，他嘴裡那個會竊取朕大唐江山的女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