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查清楚了,不過是西域來的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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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平康坊的一家高檔酒肆內。
乾瘦的老頭柳敬亭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他眼神一凜,猛地舉起手中的驚堂木。
啪!
一聲脆響,猶如平地驚雷,原本喧鬨的酒肆瞬間鴉雀無聲。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五霸七雄鬨春秋,頃刻興亡過手……”柳敬亭中氣十足,嗓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穿透力。
他今天講的是一段魔改版的隋唐英雄傳——《秦瓊賣馬》,
那抑揚頓挫的語調,把英雄落魄的無奈、江湖兒女的豪情展現得淋漓儘致。大唐的老少爺們本就尚武,聽得是如癡如醉,熱血沸騰,連手裡的酒碗都忘了端。
就在講到秦瓊病困客棧,馬上要賣掉黃驃馬的緊要關頭……
啪!
驚堂木又是一拍。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柳敬亭老神在在地閉上了眼睛。
“臥槽!”台下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急得直拍大腿,“老先生,你彆停啊!秦二爺到底把馬賣給誰了?我出十文錢,你再講一段!”
“就是啊!急死個人了!小二,給老先生看賞!”
一時間,銅錢碎銀子像雨點一樣扔上了戲台。這種“斷章狗”的套路,直接把大唐百姓的胃口吊到了天上。
而在長安城的各大書肆裡,一種名為“連載小說”的新鮮事物也悄然鋪開。施耐庵老爺子主筆的《大唐風流才子傳》,印製精美,前三回免費發放。那跌宕起伏的劇情、狗血卻又極具代入感的才子佳人故事,瞬間俘獲了長安城無數識字階層和深閨怨婦的心。
僅僅一天時間!
相聲、評書、小說,這三種跨時代的娛樂藝術,如同三把烈火,徹底點燃了長安城!
四位大師迅速站穩了腳跟,隻要他們一出場,必定是萬人空巷,場場爆滿。
……
魏王府內,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李泰正站在銅鏡前,由幾個侍女伺候著試穿一件極其奢華的紫金蟒袍。過幾日就是“魏王文學館”正式掛牌的黃道吉日,父皇可是要親自來道賀的,自然要把排麵拉滿。
“殿下,這幾日長安城裡可是出了些新鮮玩意兒。”
崔仁師快步走進來,拱手稟報。
“哦?什麼新鮮玩意兒?”
李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十分滿意地摸了摸雙下巴。
崔仁師壓低聲音道:“市井之間突然冒出了幾個說書人和伶人,搞了些叫‘相聲’和‘評書’的百戲。極其火爆,連不少朝中官員下朝後,都換了便服偷偷溜去茶館聽段子。臣擔心……這會不會是東宮那邊搞的鬼?”
“東宮?”李泰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那瘸子現在被父皇禁足停俸,連東宮的大門都出不來,他拿什麼搞鬼?再說了,他一個連《論語》都背不全的廢物,懂什麼百戲?”
不過,
李泰生性謹慎,想了想還是擺擺手:“也罷,為了穩妥起見,你派人去查查那些說書人的底細……文學館開業在即,本王絕不允許有任何差池!”
“臣遵命!”
半個時辰後,
崔仁師派去的幾個雍州府差役,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得月茶樓,把剛下台的顧老師和餘老師堵在了後台。
“你們兩個,是從哪冒出來的?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們在這兒妖言惑眾的?!”
帶頭的差役手按腰刀,惡狠狠地喝問。
顧老師一看這陣勢,非但不慌,反而立刻換上了一副誠惶誠恐的笑臉,操著一口極其彆扭的“西域口音”迎了上去。
“哎喲,幾位官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顧老師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不動聲色地塞進差役手裡,“俺們兄弟倆是從西域高昌國來的手藝人,這‘相聲’和‘評書’,都是俺們西域的土特產。初到貴寶地,就是為了逗大家樂嗬樂嗬,混口飯吃,哪敢妖言惑眾啊?”
餘老師也在旁邊連連點頭,一臉憨厚:“是啊官爺,俺們連大唐的字兒都認不全呢。”
差役顛了顛手裡的銀子,臉色緩和了不少。他們剛纔在外麵也聽了一會兒,確實都是些逗樂的段子,冇涉及什麼朝政。
“哼!西域來的雜耍是吧?算你們識相!”差役冷哼一聲,“警告你們,在長安城混飯吃,把嘴巴閉嚴實點,彆亂說不該說的話!否則,大牢裡有的是地方給你們住!”
“是是是!官爺慢走!”
打發走了差役,崔仁師很快將訊息彙報給了李泰。
“哈哈哈……”李泰聽完,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本王就說嘛!不過是幾個西域來的戲子,弄了些上不得檯麵的雜耍罷了!崔大人,你也是太過草木皆兵了。”
崔仁師也鬆了口氣,陪著笑臉道:“殿下說的是,是臣多慮了。隻要他們不亂嚼舌根,隨他們去便是。如今長安城的文人,全都在翹首以盼殿下的文學館開業呢!”
“嗯!”李泰得意地一揮袖子,“傳令下去,文學館開業那日,大宴賓客!擺流水席三天!”
……
與此同時,
“魏王文學館”的籌備工作簡直是如火如荼,烈火烹油。
大門外,車馬盈門,冠蓋如雲。來自山東、江南各地的出名文人學士,簡直如過江之鯽,削尖了腦袋往裡擠。那場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科舉放榜了。
魏王府內,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李泰穿著一身特製的寬大紫金蟒袍,看著滿院子的高談闊論的文人墨客,臉上的肥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殿下,如今咱們這文學館的聲勢,簡直比當年陛下在秦王府時還要浩大啊!”崔仁師湊上前,極儘諂媚之能事,“天下英才,儘入殿下彀中矣!”
“哈哈哈!崔大人過譽了,本王不過是替父皇分憂,廣納賢才罷了。”
這幾天,他每天接見各地文士,確實也物色到了幾個頗有才乾的年輕人,感覺收穫頗大,加之五姓七望在各地的官吏也都在造勢,局勢可謂已經穩若磐石了。
魏王黨的群臣更是趾高氣揚,走在朱雀大街上都恨不得橫著走,儼然一副天下儘在掌握的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