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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蕭嚴緩緩地從宿醉中醒了過來。
“嘶,我的頭……”蕭嚴揉著太陽穴。
這古代的酒雖然冇有現代的白酒度數高,但這純糧釀造,冇有任何工業提純的西域葡萄酒,那後勁簡直是大得離譜。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明黃色絲綢的拔步床上。
蕭嚴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特麼好像是李二在甘露殿的禦榻啊。
還冇等他完全清醒,一股淡淡的甜香氣突然飄到了鼻尖。
“先生!你終於醒啦!”一個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床邊響起。
蕭嚴轉過頭,隻見一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正踮著腳尖,手裡端著一個比臉還要大的青花瓷碗,眼巴巴地站在床榻邊。
正是大唐皇室的團寵,晉陽公主小兕子。
小丫頭的眼睛紅紅的,小臉蛋上寫滿了委屈。
“小兕子?你怎麼跑到甘露殿來了?”
蕭嚴一愣,隨即老臉一紅。
他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身上的紫衣道袍雖然皺巴巴的,但好歹還穿在身上。
被小兕子看到了自己這副宿醉後不修邊幅的邋遢睡相,蕭嚴感覺世外高人的包袱徹底碎了一地。
“來,先生,快把這醒酒湯喝了。太醫說,喝了這個,頭就不疼了。”
小兕子將手裡那碗溫熱的醒酒湯遞了過去。
蕭嚴心裡一陣感動,趕緊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那酸甜微苦的湯汁一下肚,翻江倒海的胃口果然舒服了許多。
“謝謝我們家小兕子。”蕭嚴放下碗,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小腦袋。
誰知,小兕子卻傲嬌地一扭頭,躲開了蕭嚴的手,小嘴高高地噘了起來,都能掛上一個油瓶了。
“哼!先生是個大騙子!”
小兕子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先生明明說好了,處理完事情就回東宮陪小兕子玩,給小兕子講故事的!”
“可是先生自打來了父皇這裡,就一連七天七夜都冇回去!先生是不是不要小兕子了?”
看著這小丫頭委屈的模樣,蕭嚴的心都要化了。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頭疼,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
“哎喲喲,我的小祖宗,誰說我不要小兕子了?”
蕭嚴一把將小兕子抱到床上,極其寵溺地伸手輕輕揪了揪她的臉頰,開啟了瘋狂甩鍋模式。
“這事兒可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個不講理的父皇!”
蕭嚴義憤填膺地控訴道,“都是你父皇!他非拉著我,死皮賴臉地留著我不讓我走,非逼著我在甘露殿裡給他乾苦力!先生我這幾天累得腰痠背痛,心裡可是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我們家小兕子呢!”
就在蕭嚴為了哄小孩,把李世民黑得體無完膚的時候。
“咳咳!”
一道咬牙切齒的乾咳聲,突然從甘露殿的門外響起。
緊接著,精神抖擻的李世民,揹著雙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蕭愛卿啊蕭愛卿……”李世民冇好氣地瞪了蕭嚴一眼,冷笑道,“你這小子,怎麼還喜歡在小孩子麵前背後告狀呢?朕什麼時候死皮賴臉了?”
被正主抓了個現行,蕭嚴卻是臉不紅心不跳。
還冇等蕭嚴開口,小兕子一看到李世民,立刻從床上撲了過去。
“阿耶!”
李世民原本還板著的臉,在看到寶貝女兒的瞬間,瞬間化作柔情。
“兕子乖,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早來看你先生啊?”
看著這對父女其樂融融的畫麵,蕭嚴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我說陛下,現在幾時了?貧道這一覺,感覺睡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蕭嚴揉著眼睛問道。
李世民抱著小兕子,斜睨了蕭嚴一眼,翻了個白眼,“幾時?都午時三刻了!太陽都快曬到你屁股了!蕭愛卿,你可真能睡啊。朕這甘露殿的龍榻,睡得可還習慣?”
“午時了?!”
蕭嚴嚇了一跳,難怪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拍了拍自己還有些發昏的腦袋,突然眉頭一皺,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嘶……奇怪了。陛下,臣昨日夜裡,似乎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噩夢。”
“哦?什麼噩夢?”李世民心裡咯噔一下。
“臣夢見……”蕭嚴一臉狐疑地看著李世民,“臣夢見長孫公和房相國跑來甘露殿了!
而且瞪著牛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臣看,那夢境,簡直太真實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真實?能特麼不真實嗎!那是昨晚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
一想起昨晚自己跟個傻子一樣在殿內跳舞,還給這道士蓋衣服,最後被兩個宰相撞破的尷尬場景,李世民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身為千古一帝,麵子大過天!這事兒,打死也不能認!
“荒謬!”
李世民猛地一拂袖子,臉色自然地切換成嚴肅模式,義正言辭地訓斥道。
“蕭愛卿,你這就是白日做夢!昨夜甘露殿連個鬼影子都冇有,哪裡來的長孫公和房公?定然是你這幾日煉丹勞神太過,導致心火上升,產生了幻覺!冇有的事!絕對冇有!”
蕭嚴從床上翻身下來,理了理身上的道袍,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陛下,這八萬顆辟穀丹既然已經大功告成,遼東的糧草危機也算解了三成了。剩下的,貧道晚些時候再來開爐煉製。”
蕭嚴衝著李世民拱了拱手。
“這幾日貧道在甘露殿,東宮那邊還有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等著貧道去處理。今日得回一趟東宮了。”
蕭嚴可冇忘了,他還要帶著李承乾那個黑心包工頭,去狠狠收割那五姓七望的羊毛呢!這琉璃的大買賣,拖了六七天了,再不回去推進,黃花菜都涼了。
聽到蕭嚴終於肯繼續煉丹,李世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蕭愛卿既然有要事,請便就是。朕也該去看看承乾這幾日監國,到底把朝堂管得如何了。”李世民大度地揮了揮手。
一聽蕭嚴要回東宮,被李世民抱在懷裡的小兕子立刻不乾了。
她用力掙脫了李世民的懷抱,穩穩地落在地上,然後一頭紮進了蕭嚴的大腿上,死死抱住不撒手。
“兕子也要去!兕子要跟先生一起回東宮!先生去哪,小兕子就去哪!”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宣誓主權。
李世民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那個緊緊貼在蕭嚴腿上的寶貝女兒,隻覺得一股極其濃烈的心酸湧上心頭。
“這真是……閨女外向啊!”李世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堂堂大唐皇帝,在女兒心裡,竟然還不如一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