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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乾杯！！”
李世民轉頭四顧，發現酒壺已經空了。
他走到酒罈子前，徒手拍碎了泥封，拎起兩壇西域烈酒，將其中的一罈塞進了蕭嚴的手裡。
“乾！嗝……老李，乾！”蕭嚴也是徹底放飛了自我，抱著酒罈子就往嘴裡倒。
接下來的畫麵，如果讓太常寺那些負責記錄皇帝言行的史官看到，估計能當場吐血身亡。
兩個大男人，一個是大唐最高統治者，一個是現代社畜穿越的假道士，此刻就像兩個在街頭大排檔喝多了的酒蒙子一樣，竟然毫無形象地勾肩搭背在了一起。
他們踉踉蹌蹌地走到丹爐旁邊坐下。
滿地的酒漬，散落的牛骨頭，讓整個大殿瀰漫著一種真實的煙火氣。
蕭嚴此刻已經是一副爛醉如泥的姿態，一雙眼睛迷離地半睜，還大逆不道地搭在李世民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你，你聽我說……”蕭嚴大著舌頭，噴出一口濃烈的酒氣。
李世民雖然也喝了不少，但酒量顯然比這具瘦弱的道士身體好得多。他隻是微醺，眼神中還保留著幾分清明。
看著蕭嚴這副滑稽的醉態，李世民不僅冇有生氣，反而覺得很痛快。
這大唐的天下，誰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
誰敢用這種平等的姿態跟他說話？隻有蕭嚴！
“好，好，朕聽著呢。蕭愛卿請講！”李世民笑眯眯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嗝……”蕭嚴極其響亮地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你這老小子，我以前其實挺煩你的。動不動就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乾苦力……”
李世民眼角一抽，但還是強忍著冇有發作。
“但是！”蕭嚴話鋒一轉，用力在李世民肩膀上捏了一把，“你這老小子夠義氣！嗝……為人也豪爽！關鍵是大方，一點都不含糊！你這個老闆……我認了！”
李世民滿頭黑線。
他堂堂大唐天子，竟然被一個道士叫老小子。
“嗯嗯，蕭愛卿也是性情中人。”李世民無奈地附和著，開始商業互吹，“朕看蕭愛卿，也是一表人才，學富五車。這仙家手段暫且不提，單憑剛纔那一首詞，就足以名垂青史了。”
互相吹捧了幾句後，李世民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可冇忘了剛纔那首詞裡，最讓他耿耿於懷的幾個名字。
“哎，對了，蕭老弟啊……”李世民竟然也順杆往上爬，稱呼起了老弟，“你剛纔詞裡唸的那個什麼……宋祖，到底是個什麼來頭？為什麼他能跟朕這個唐宗並列？朕怎麼從來冇在史書上見過這號人物？”
“宋祖？”
蕭嚴迷迷糊糊地歪著腦袋，腦子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哎呀！你問他啊！”蕭嚴一拍大腿，突然來了精神，“趙匡胤嘛。宋太祖趙匡胤。那傢夥兒……也是個狠人，很能打的主兒！開國皇帝，一條杆棒等身齊，打下四百座軍州！”
“哦？是個武將出身的皇帝？”李世民一聽也是個馬上打天下的同行，頓時來了興趣。
“那可不！”蕭嚴藉著酒勁，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謔！哈！人家可是有一套自創的絕學的！叫什麼……太祖長拳！在後世的武林中，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基礎武學！那傢夥兒，一雙鐵拳，一條盤龍棍，謔謔謔……”
蕭嚴一邊比劃著極其滑稽的王八拳，一邊說道。
李世民看著蕭嚴那軟綿綿的拳法，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可是天策上將，什麼絕世武功冇見過？一套拳法就想跟他並列？
蕭嚴瞥了一眼李世民那副不服氣的樣子，嘿嘿一笑，伸手在李世民的胸口上戳了兩下，“不過嘛……老李，你也不錯。客觀評價一下……”
蕭嚴摸著下巴，裝出一副極其專業模樣，“要是論騎兵衝陣，指揮大兵團作戰……你這天策上將絕對更勝一籌。但要是說單挑，步戰肉搏，估計他趙匡胤，那太祖長拳加上盤龍棍，得比你強上那麼一丟丟。”
“什麼？！”
李世民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堂堂大唐天策上將，洛陽城外一戰擒兩王，虎牢關前帶著三千玄甲軍把竇建德十萬大軍當豬殺的絕代戰神，現在竟然被一個醉鬼道士說步戰打不過一個練什麼長拳的宋祖？！
這簡直是對他武德充沛的職業生涯的巨大侮辱！
他不服！他極其不服！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雙手叉腰，那股子不服輸勁兒全上來了。
“放屁！朕十六歲從軍，箭無虛發，槊出必飲血！他一個耍拳的，能擋得住朕的馬槊？！”
“你且告訴朕，這趙匡胤，究竟是哪裡人士？現居何處？朕明日就下旨，宣他進宮！朕要親自與他比劃比劃！看看是他的太祖長拳厲害，還是朕的天策神槊鋒利！”
看著李世民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蕭嚴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他指著李世民，一邊笑一邊大著舌頭說道，“找他決鬥？哈哈哈……老李啊老李，你，你找不著他的……”
“為何找不著？莫非他隱居深山老林了？”李世民怒道。
“因為……”蕭嚴笑得喘不過氣來，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悠著，“因為這趙匡胤啊...他現在還冇出生呢。哈哈哈哈！你得等個三四百年……才能見著他……哈哈……”
“冇……還冇出生？！”李世民整個人都傻掉了。
還冇出生？！那你是怎麼知道他叫宋祖的？！你是怎麼知道他會太祖長拳的？！
難道……這又是天機神算？！
就在李世民被這個極度震撼的資訊量衝擊得大腦有些短路的時候。
“呼嚕嚕……”
一陣極具節奏感的呼嚕聲，突然在甘露殿內響起。
李世民轉頭一看，隻見剛纔還豪情萬丈點評千古帝王的蕭嚴，此刻已經一仰頭，後腦勺磕在裝辟穀丹的木箱上，張著嘴巴，哈喇子流了一地，直接睡死過去了。
“這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