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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陣營則是徹底沸騰了。
大唐立國以來,武德充沛,這幫將軍們一天不打仗就渾身難受。
如今聽到皇帝要親自帶他們去砍人,一個個激動得像是打了雞血。
“放你孃的狗屁!”程咬金第一個跳了出來。
“一群隻知道在書房裡咬文嚼字的酸儒,懂什麼叫家國尊嚴?那高麗棒子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咱們還能忍?!”
尉遲恭也大步邁出,聲如洪鐘。
“陛下!末將願為先鋒,至於什麼糧草不濟,大不了咱們打進平壤城,吃他們的糧,睡他們的炕!”
李勣則相對沉穩,但他同樣支援出兵,“陛下,高麗近年來不斷兼併周邊部落,實力大增。若此時不打,待其羽翼豐滿,必成大唐東北邊患。臣以為,此戰必打,且宜早不宜遲!”
一時間,太極殿內唾沫橫飛。
文臣引經據典,痛陳利害,武將吹鬍子瞪眼,叫囂著要踏平遼東。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大有當場要在朝堂上上演全武行的架勢。
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看著下方吵成一團的眾臣,出乎意料地冇有發火。
站在下方的蕭嚴,看著李二這副詭異的表情,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這老登表情……怎麼看著像是在準備坑我呢?”
“咚!咚!”
李世民終於動了,坐直了身子,在禦案上敲擊了兩下。
爭吵的文武百官瞬間安靜下來,紛紛退回班列,屏氣凝神地看著皇帝。
李世民的目光在大殿內掃視了一圈,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蕭嚴身上。
“眾卿的擔憂,朕都聽到了。國庫空虛、糧草轉運艱難、遼東苦寒,這些確實是擺在眼前的難題。”李世民的聲音平靜,“不過……”
“不過,昨日,朕特意請蕭天師,在甘露殿內為此次遼東之行起了一卦。蕭天師乃得道高人,他的卦象,想必諸位都不會懷疑吧?”
“不如讓他出來說一說卦象?”
此言一出,偌大的太極殿內,瞬間陷入寂靜。
所有文臣武將的目光,齊刷刷地全部集中在了蕭嚴的身上。
被數百雙眼睛盯著的蕭嚴,此刻內心已經一萬頭草泥馬在崩騰。
“李二!你這個不講武德的老登!你特麼坑我!!!”
他終於明白李二這老狐狸為什麼要大半夜派張阿難來通知他必須來上朝了。
李世民這分明是要拿他來當擋箭牌。
蕭嚴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緩緩從班列中走了出來。
“貧道昨日以太極八卦推演,卦象確實顯示,陛下此番出征遼東,乃是順應天意,大軍兵鋒所指,定當大吉大利,斬將奪旗不在話下。”
聽到蕭嚴親口確認,武將陣營中頓時發出一陣興奮低呼。
程咬金甚至興奮地搓了搓手,瞪著牛大的眼睛直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高句麗的財寶和戰功在向他招手。
長孫無忌眉頭緊鎖,緩緩跨出班列,沉聲道,“陛下!蕭真人精通玄理,卦象大吉自是天佑大唐。然則,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大唐自立國以來,雖四海賓服,但真正休養生息,天下太平也不過十數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興奮的武將,繼續道,“一旦開啟大戰,尤其是跨越遼東那等苦寒之地,戰線拉長數千裡,大軍的糧草消耗將是平日的十倍,甚至百倍!國庫縱有盈餘,也經不起這般海耗。”
長孫無忌起了一個頭,房玄齡立刻默契地接上。
這位大唐的“房謀”此刻麵色肅然,上前一步,正準備將國庫賬目,各地糧倉儲量以及遼東轉運的損耗率,給這位鐵了心要打仗的皇帝好好梳理一番。
“陛下,臣有一言——”
“停。”
龍椅上,李世民隨意地擺了擺手。
“兩位愛卿的顧慮,朕自然知曉。不過,這糧草的問題,就不勞煩戶部和兵部殫精竭慮了。”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因為,蕭天師早已胸有成竹,會將這十萬大軍的糧草問題,一併解決。”
說到這裡,李世民刻意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問道,“蕭天師,朕說得對吧?”
此言一出,太極殿內落針可聞。
站在下方原本正努力保持仙風道骨的蕭嚴,嘴角瘋狂抽搐。
“特麼的!李二你個老登!坑人坑到底是吧!”蕭嚴在內心瘋狂咆哮。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儘信書不如無書!史書上怎麼冇寫你李世民是個如此腹黑的千古一帝?說好光明磊落的大丈夫呢?你怎麼能把國家後勤這麼大的擔子,眼皮都不眨一下地扣在一個道士頭上?!”
心裡罵歸罵,但在大唐這座最高權力殿堂上,被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蕭嚴強行壓下心頭的氣血翻湧。
他知道,李世民這是在逼他表態。
蕭嚴緩緩抬起頭,風輕雲淡道,“陛下聖明。這遼東大軍的糧草問題,自然由貧道來解決。”
轟——!
如果說剛纔李世民的話是平地驚雷,那蕭嚴此刻的親口承認,無異於在太極殿裡扔下了一顆核彈。
自古以來,打仗打的就是後勤,就是錢糧!什麼時候,一個化外之人的道士,也能大言不慚地包攬十萬大軍的糧草了?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名禦史忍不住跳了出來,指著蕭嚴怒斥,“蕭真人,我等敬你求雨有功!可這糧食,是一顆一顆從地裡長出來的,是一車一車用民夫的肩膀扛到前線的!難不成,天師還能撒豆成兵,憑空變出百萬石米糧不成?!”
眾文臣紛紛附和,滿臉的質疑與慍怒。
原本還因為吉卦而興奮不已的武將們,此刻也麵麵相覷。
他們雖然渴望建功立業,但也清楚,餓著肚子是揮不動馬槊的。
涉及到十萬大軍的生死存亡,哪怕他們對蕭天師有再多敬畏,此刻也不敢輕易開口幫腔。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直視蕭嚴,“蕭天師,既然你誇下海口,那老夫敢問一句,你究竟如何解決這十萬大軍的糧草?是從天上借,還是從地下挖?若無切實可行的方略,老夫拚了這頂官帽,也絕不同意陛下將大唐國運交托於虛無縹緲之術!”
麵對群情激奮的朝臣,蕭嚴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高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
隻見這老登撐著下巴,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愜意模樣,完全冇有要幫他解圍的意思。
“老畢登!”蕭嚴心中怒罵。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甘露殿內,煉製出十顆丹的狀態。
為了給自己留足容錯率,蕭嚴猛地一抖寬大的道袍,上前一步,大聲道,“貧道願在此立下軍令狀!”
“隻需給貧道三個月的時間!若三月之內,貧道解決不掉十萬大軍出征的糧草問題……”
蕭嚴環視四周,擲地有聲,“貧道這顆項上人頭,任憑陛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