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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心中的那點小九九被徹底戳穿,有些害羞地將頭埋進了李世民的懷裡,撒嬌道。
“一切......都聽阿耶的。”
另一邊。
從宜春苑落荒而逃的蕭嚴,一路疾馳,直接鑽進了東宮內庫之中。
內庫裡,李承乾和張柬之早已等候多時。
冇有了皇帝和公主在場,蕭嚴瞬間恢複了那副幕後大BOSS的冷靜。
“孟將,這幾日孤不在,窯爐那邊的情況如何了?”蕭嚴走到貨架前,隨手拿起一個琉璃杯把玩著。
張柬之立刻上前一步,神情肅穆,條理清晰地彙報道。
“回真人的話,窯爐日夜不停。除了那些因為火候不勻而產生的殘次品被當場銷燬之外,目前能夠拿得出手的琉璃,總計有三百八十一件。”
“三百八十一件?”
“不錯,不錯,這燒製的速度當真可以。”李承乾開始分析道,“師父您看,咱們就算不賣那幾萬貫的天價,哪怕隻是一件賣個五百貫。這三百八十件加起來,那也是將近二十萬貫的钜款啊。一個月二十萬貫!”
看著李承乾這副掉進錢眼裡的暴發戶模樣,蕭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賣?誰跟你說,我們要拿去賣了?”
“啊?不賣嗎?”李承乾一愣,滿臉的錯愕。
“師父,您不是在開玩笑吧?咱們之前費了那麼大的功夫,甚至不惜藉著魏王的由頭,把祥瑞的名頭炒得沸沸揚揚。難道不就是為了趁著熱度,高價出售嗎?如果不賣,那咱們此前的造勢,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殿下...言之有理。”張柬之也微微皺起了眉頭,“這三百多件琉璃,若是一直壓在庫房裡,終究變不成真金白銀。如今風聲已起,正是拋售的絕佳時機。”
看著眼前這大唐未來最頂級的兩位政治家,在商業邏輯麵前依然顯得有些稚嫩,蕭嚴耐心地解釋。
“你們隻看到了眼前的二十萬貫,卻冇看到這背後的隱患。”
蕭嚴將手中的琉璃杯放回原處,目光如炬地盯著李承乾,“承乾,我問你。如果我們現在直接把這三百多件琉璃擺到東市的珍寶閣去明碼標價地售賣。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自然是被那些有錢的世家大族搶購一空啊。”李承乾理所當然地答道。
“然後呢?”
蕭嚴冷哼一聲,“然後到了下個月,你再拿出三四百件去賣。下下個月,你又拿出幾百件。你真當那些五姓七望的家主是人傻錢多的白癡嗎?”
蕭嚴抽絲剝繭地解釋給二人聽,“一旦讓他們發現,珍寶閣可以每個月源源不斷地拿出這些仙家至寶。那麼這所謂的天降祥瑞的神話,就會在一夜之間徹底破滅。”
“到那時,他們就會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老天爺的恩賜,而是一種可以被人工量產的東西。一旦神話破滅,彆說五百貫,就算是五十貫,他們也會覺得買了是個恥辱。”
聽到蕭嚴這番猶如醍醐灌頂般的剖析,李承乾和張柬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對啊。
他們怎麼冇想到這一層。
“可是師父……”李承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長安城勳貴多如牛毛,天下有錢的商賈更是不計其數。一個月三四百件,對於整個長安來說,似乎……也不算多啊?”
“你懂個屁!”
蕭嚴毫不客氣地爆了句粗口,“永遠記住一條鐵律,物以稀為貴。真正的頂級奢侈品,賣的從來不是它本身的使用價值,而是那種“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的虛榮心和身份象征。”
“我們要做的,不是把它們當大白菜一樣擺在貨架上供人挑選。”
蕭嚴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字,“拍賣。”
“拍賣?何為拍賣?”張柬之和李承乾異口同聲地問道,大唐還從未有過這種商業形式。
要知道在初唐甚至更早,民間已有了類似拍賣的活動,主要存在於寺院,叫做唱衣。
當僧人圓寂後,寺院會將其遺物公開出售,價高者得。
但本質上,仍不是拍賣。
當時更多的還是一對一議價。
比如李二就曾重金懸賞,派人四處蒐購王羲之的墨寶。
這種形式更像是一種明碼標價,和公開競價的拍賣還是兩回事
“很簡單。”
“我們每個月,最多隻拿出十件。不標底價,讓那些世家大族自己去喊價。”
“價高者得。隻有讓這幫頂級門閥為了爭奪一件琉璃而爭得麵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這琉璃的價格,才能真正炒到一個讓世人仰望的天價。”
“而且……”
蕭嚴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
“時間緊迫。大軍集結在即,再過不久,為師就要隨陛下一同前往遼東前線了。在我走之前,大唐第一場仙寶拍賣會,必須打響第一炮,將東宮的財路徹底鋪平。”
聽到蕭嚴即將出征,李承乾心中一緊,也知道軍國大事不可違。
“師父……”李承乾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擔憂道,“拍賣之法,價高者得,確實是攫取暴利的無上妙計。但徒兒細細思量之下,發現這其中,藏著一個極大的隱患啊。”
“哦?說來聽聽。”蕭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小子最近的政治嗅覺倒是越來越敏銳了。
李承乾開始剖析道,“師父,您或許對這長安的商賈不太瞭解。那些五姓七望,底蘊深厚得令人髮指,他們不僅壟斷了朝堂的文官位置,更是暗中掌控著天下的財富流向。”
“這拍賣會一旦開啟,那些世家的家主們若是看穿了咱們的意圖,壟斷這些琉璃,他們極有可能會私底下串通一氣。”
“他們隻需仗著門閥勢力,暗中放出話去,那些富商巨賈誰敢跟他們搶東西。”
“如果是這樣……”站在一旁的張柬之也瞬間反應了過來,臉上浮現出一抹忌憚。
“尋常商賈和絕對會噤若寒蟬,根本不敢舉牌競價。到那時,這所謂的拍賣會就會變成五姓七望的獨角戲。他們大可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輕輕鬆鬆地將咱們的琉璃收入囊中。”
“這種仗勢欺人的勾當,他們在吞併田產和店鋪時,可是用得爐火純青。”
李承乾也有些著急道,“是啊師父。若是這仙家琉璃被他們以低價弄了去,反手再以天價賣給西域諸國或者其他權貴,那咱們辛辛苦苦造的勢,豈不是全在給他們做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