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裡的氣氛本來還有些肅殺。
結果全被李淵這個老頑童給攪和了。
這位大唐開國皇帝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
眼巴巴地湊到程龍跟前。
那眼神熱切得就像看到了絕世珍寶。
“好孫女婿，爺爺跟你打個商量唄？”
李淵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菊花。
程龍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嘴裡。
含糊不清地問：“太上皇，您又看上我兜裡啥玩意兒了？”
李淵嚥了口唾沫，指了指立政殿的方向。
“你剛才給你嶽母吃的那種冒金光的仙丹。”
“聽劉老頭說叫什麼九轉還魂丹？”
老頭子兩眼直冒綠光。
“給爺爺也整一顆嘗嘗鹹淡唄？”
“孤這輩子還沒吃過會發光的零食呢！”
程龍差點被嘴裡的橘子汁給嗆死。
他咳嗽了兩聲，看著眼前這個為老不尊的太上皇。
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您當那是糖豆啊，還嘗嘗鹹淡？”
程龍扯過一塊手帕擦了擦手。
“那九轉還魂丹是吊命用的神葯。”
“專門把人從鬼門關硬生生往回拉的。”
“裡麵蘊含的靈力霸道得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淵這把老骨頭。
“就您現在這沒病沒災的身子骨。”
“要是真吞了一整顆下去。”
“我保證您當場七竅流血，直接爆體而亡。”
聽到爆體而亡四個字。
李淵嚇得猛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原本伸出去的手也像觸電般閃電收回。
“這麼邪乎？”
老頭子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那算了那算了，孤還沒活夠呢，可不想找死。”
他說著，肩膀頓時垮了下去。
整個人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那張老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失落。
“哎，看來孤是沒這個福分咯。”
李淵長長地嘆了口氣，背著手轉過身。
背影看著竟然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委屈。
程龍看著這老頭失落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落忍。
畢竟是長樂的親爺爺。
剛才還抄著雞毛撣子滿屋子追打李世民替自己出氣。
這老頭雖然脾氣軸，但護犢子是真護。
“行了，別擱這兒唉聲嘆氣了。”
程龍無奈地搖了搖頭。
手腕一翻，像變戲法一樣。
掌心裡多了一個不起眼的青瓷小藥瓶。
“九轉還魂丹您吃不了，但我這兒還有別的好貨。”
聽到這話，李淵那黯淡的老眼瞬間又亮了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什麼好貨？快給爺爺瞧瞧！”
李世民站在一旁，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他剛才吞了一顆延壽丹，現在渾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勁。
對程龍手裡拿出來的東西，他可是眼熱得很。
程龍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褐色丹藥。
這顆丹藥沒有金光閃閃的特效。
但剛一倒出來，就散發出一股濃鬱的草木清香。
聞一口，就讓人覺得肺腑之間清涼通透。
“這叫培元丹。”
程龍把丹藥捏在兩指之間，慢條斯理地介紹。
“雖然比不上延壽丹能憑空多添二十年壽命。”
“但它能固本培元，洗毛伐髓。”
“最適合您這種常年征戰、留下一身暗傷的老人家。”
他把丹藥遞到李淵麵前。
“吃了它，保準讓您受損的經脈重新煥發活力。”
“身體機能回到三十歲壯年時期。”
“再輕輕鬆鬆活個幾十年，絕對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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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十歲？！
李淵聽到這幾個字，呼吸瞬間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他這幾年被關在宏義宮，身子骨早就不如從前了。
每逢陰雨天，當年的刀傷箭傷就疼得他整宿睡不著。
要是真能重回壯年，那比給他一座金山還要誘人！
“好孫兒！你可真是爺爺的親祖宗！”
李淵激動得鬍子直翹。
他生怕程龍反悔，一把從程龍指尖搶過培元丹。
連嚼都沒嚼，直接仰頭囫圇吞進了肚子裡。
丹藥入腹，入口即化。
一股溫和卻連綿不絕的暖流，瞬間在胃裡炸開。
順著四肢百骸瘋狂遊走。
李淵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癢。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聲從他體內傳出。
老頭子原本有些佝僂的後背，硬生生挺得筆直。
他那滿頭銀白如雪的頭髮，竟然從根部開始迅速變黑。
臉上的老年斑和深邃的皺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
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竟然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氣血方剛的中年壯漢！
雖然眼角還有些歲月的痕跡。
但那股子屬於開國帝王的鐵血銳氣，已經徹底回來了。
李世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父皇？您感覺如何？”
李淵沒有搭理他。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粗壯了一圈的雙手。
然後猛地握緊拳頭，對著空氣狠狠揮出一拳。
呼！
拳風呼嘯，甚至在偏殿裡帶起了一陣沉悶的氣爆聲。
這力道，簡直比宮裡最精銳的千牛衛還要霸道！
“哈哈哈哈！”
李淵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狂暴活力，仰天大笑。
他高興得像個老頑童一樣，在原地連蹦了三下。
“爽！太爽了！”
“孤感覺現在能拉開兩石的強弓，射死一頭猛虎！”
他轉過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程龍的肩膀上。
力氣大得連程龍都覺得肩膀微微一沉。
“好！太好了！”
李淵紅光滿麵，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後麵。
他轉過頭，滿臉嫌棄地白了李世民一眼。
“世民那個臭小子一點都不孝順，成天就知道氣老子。”
“還是我這聖孫懂得心疼人！”
李世民被老爹當眾指著鼻子罵，嘴角瘋狂抽搐。
卻礙於老爹現在的戰鬥力，半句嘴都不敢還。
李淵根本不管兒子的臉色有多難看。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豪氣幹雲地放聲大笑。
“有了這顆仙丹打底！”
“朕感覺現在就是閻王爺來了，也收不走老子的命！”
“朕還能再活五百年！”
長樂公主看著爺爺返老還童，開心得捂著嘴直樂。
“恭喜皇爺爺重獲新生。”
就在這祖孫三代其樂融融、氣氛大好的時候。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淩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甲片碰撞的冷硬聲響。
貼身太監王德連滾帶爬地跨進門檻，跪在地上大聲稟報。
“啟稟陛下！太上皇！”
“百騎司已經將魏王府團團包圍。”
王德擦了把臉上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
“魏王李泰……已經被五花大綁，押到殿外候審了！”
殿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凝重肅殺的神情。
李淵也冷哼一聲，捏緊了砂鍋大的拳頭。
程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他轉頭看向殿門外，語氣平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把那個死胖子給我帶進來。”
“我倒要親口問問，他打算拿什麼還我的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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