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跨出立政殿高高的門檻。
外頭的陽光有些刺眼，他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摸了摸懷裡那張蓋著玉璽的五百萬貫欠條。
他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這波進宮簡直血賺啊。
相比太極殿裡那個動不動就吹鬍子瞪眼的傲嬌皇帝。
這位丈母孃簡直通情達理得像個活菩薩。
說話又好聽，辦事又大氣。
就在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準備出宮找個酒館慶祝一下時。
迎麵撞上了一個穿著紫色朝服的胖老頭。
老頭留著八字鬍，滿臉的精明算計。
此刻，那一雙銳利的眼睛正像刀子一樣剜著程龍。
彷彿程龍搶了他家祖墳裡的寶貝。
“喲，這不是趙國公嗎？”
程龍停下腳步，笑嘻嘻地揮了揮手打招呼。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
他一甩大袖，連正眼都沒給程龍一個。
帶著滿身的火藥味，徑直衝進了立政殿。
程龍轉過身，看著那胖老頭氣急敗壞的背影。
忍不住撇了撇嘴。
“看來丈母孃說得沒錯，有人真急眼了。”
“可惜啊，你兒子的媳婦，現在歸我了。”
程龍哼著小曲，溜溜達達地出了宮。
立政殿內，檀香依舊裊裊升起。
長孫無忌連君臣之禮都顧不上行全。
他急赤白臉地湊到了鳳榻前。
“娘娘！您怎麼能由著陛下的性子胡來！”
長孫皇後輕輕撥弄著手裡的青瓷茶蓋。
滾燙的茶水冒著白氣，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哥哥這風風火火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臣改不了！”
長孫無忌急得直拍大腿，痛心疾首。
“臣一想到麗質要嫁給那個廢物，這心就在滴血啊！”
“那程龍是個什麼貨色？吃喝嫖賭，一無是處！”
“咱們家長孫沖哪點不如他？”
“沖兒飽讀詩書，溫文爾雅，這纔是大唐駙馬的絕佳人選！”
聽到這話，長孫皇後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盞。
臉上的溫和褪去。
換上了一副不怒自威的皇家氣場。
“哥哥，你看人，永遠隻看錶麵那層皮。”
長孫無忌愣住了。
他被妹妹冷厲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娘娘此話何意？”
“難道那混賬還有什麼隱藏的本事不成？”
“胸有乾坤，深藏不露。”
長孫皇後一字一頓地給出評價。
“你口中的廢物，今天在太極殿上，逼得陛下寫下了五百萬貫的欠條。”
“你家長孫沖，有這個膽子嗎？”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給皇帝要賬？
借長孫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太極殿上這麼放肆啊！
長孫皇後站起身來。
華貴的鳳袍拖在光滑的金磚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再說說他今天拿出來的土豆。”
“畝產萬斤，能解大唐萬民之飢憂。”
“這是千古流芳的蓋世奇功！”
“就憑這一條，你家長孫沖就算寫出朵花來。”
“拍馬也趕不上人家程龍的一根手指頭！”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鎚。
狠狠砸在長孫無忌的心口上。
他臉色漲得紫紅，兀自強辯。
“可他終究是個粗鄙武夫的種。”
“咱們長孫家可是世代書香門第！”
“糊塗！”
長孫皇後厲聲喝斷了哥哥的話。
“這江山是打下來的，不是寫詩寫出來的。”
“大唐需要的是能安邦定國的實才，不是隻會吟風弄月的書生。”
“麗質嫁給他，是麗質的福氣，也是大唐的福氣。”
“此事本宮已經拍闆，哥哥以後休要再提！”
長孫無忌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所有的算計和驕傲。
在鐵一般的事實和妹妹強硬的態度麵前被碾得粉碎。
他隻能悻悻地拱了拱手。
“臣，告退。”
趙國公灰溜溜地退出了大殿，背影顯得格外蒼老。
打發了長孫無忌，長孫皇後沒有停歇。
她立刻擺駕太極宮兩儀殿。
剛進殿門，就聽到李世民在裡麵砸東西的咆哮聲。
“五百萬貫！朕的內帑都被掏空了都湊不夠這筆錢！”
“這個小王八蛋，真是氣煞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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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早晚有一天要把他倒吊在承天門上打闆子！”
長孫皇後笑著搖了搖頭。
她揮退了殿內瑟瑟發抖的宮女和太監。
緩步走上前，伸出柔荑，輕輕按在李世民緊繃的太陽穴上。
“二郎，何必跟一個晚輩置氣？”
李世民順勢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觀音婢，你是沒看見那小子囂張的嘴臉。”
“朕這皇帝當的，居然被一個紈絝逼著打欠條！”
長孫皇後手上微微用力，替他舒緩著疲勞。
“臣妾倒覺得，這恰恰說明他是個難得的奇才。”
“二郎你想想，那土豆若是真能畝產萬斤。”
“五百萬貫算得了什麼？”
李世民冷哼一聲，但緊皺的眉頭卻舒展了幾分。
“這賬朕自然算得清，就是心裡這口惡氣咽不下去。”
“哪有當女婿的，這麼坑老丈人的！”
長孫皇後俯下身，在皇帝耳邊輕聲細語。
“陛下，程龍就是個移動的聚寶盆。”
“既然是個寶，那咱們就得趕緊把他綁在李唐的戰車上。”
“隻要他成了大唐的駙馬。”
“他的人是皇家的，他的好東西自然也是皇家的。”
“到時候您這位老丈人發話，他還能藏著掖著不成？”
聽到這話，李世民的眼睛猛地亮了。
對啊！
隻要成了自家人，那五百萬貫的欠條大不了就當嫁妝抵了！
以後還能順理成章地榨乾這小子的剩餘價值！
老丈人拿女婿的東西，那叫天經地義！
皇帝心裡的憋屈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狐狸算計小狐狸的興奮感。
“觀音婢言之有理！”
“這頭小肥羊，朕吃定了！”
李世民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臉上的陰霾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麵紅光。
“王德！給朕滾進來！”
貼身太監王德連滾帶爬地進了大殿，跪在地上。
“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大手一揮，豪氣幹雲。
“去傳欽天監監正！”
“讓他立刻給朕翻黃曆！”
“挑一個最近的、最吉利的黃道吉日！”
王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擡起頭詢問。
“陛下，挑日子是為哪般？”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嘴角卻抑製不住地上揚。
“當然是給長樂公主和程家大郎完婚！”
“這婚事不能拖，越快越好！”
“朕要儘快生米煮成熟飯，絕不能讓這寶貝疙瘩跑了！”
訊息很快從兩儀殿傳了出去。
皇宮裡的辦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欽天監那幫老道士連夜翻閱星象八卦，不敢有絲毫怠慢。
賜婚的明黃聖旨，由王德親自捧著，一路吹吹打打送往了盧國公府。
整個長安城再次沸騰了。
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熱烈議論這場堪稱奇蹟的皇家大婚。
那些原本看程龍笑話的世家公子們，氣得砸爛了無數杯盞。
誰能想到，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真就一步登天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在為這場喜事喝彩。
夜色降臨，濃重的黑幕籠罩了長安城。
魏王府的一處隱秘地下密室裡。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魏王李泰將手中的翡翠酒杯狠狠砸向牆壁。
猩紅的酒液順著白牆流下，宛如一道刺眼的血跡。
“欽天監挑了好日子？”
“父皇這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個廢物！”
李泰氣喘如牛，眼底燃燒著瘋狂的妒火。
陰影中，一個穿著黑袍的幕僚悄然上前，拱手低語。
“殿下，既然木已成舟，咱們是否要暫避鋒芒？”
“避？本王為什麼要避！”
李泰猛地轉頭，原本微胖和善的五官此刻扭曲在了一起。
“長樂是本王最疼愛的親姐姐！”
“她是大唐的明珠，絕不能落入那種垃圾手裡！”
幕僚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那殿下的意思是？”
李泰冷笑一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帶著血腥味的字。
“大婚的日子挑得再好有什麼用？”
“隻要那個姓程的活不到那一天，這賜婚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轉身看向角落裡，那裡站著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勁裝漢子。
“江湖上的殺手，聯絡上了嗎？”
勁裝漢子單膝跪地，聲音沙啞猶如夜梟。
“回王爺，最頂尖的刺客已經就位，隻等王爺一聲令下。”
“很好。”
李泰走到書案前，抓起一錠沉甸甸的黃金，直接扔在漢子腳邊。
“告訴他們，酬金翻倍！”
“本王要用程龍那個廢物的項上人頭，來賀這場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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