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程龍手中那個其貌不揚的土豆上。
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沉重急促。
彷彿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土疙瘩而是關係到整個大唐國運的無上神物。
畝產萬斤。
這四個字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重得壓得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唐現在最好的水田種上最精貴的粟米風調雨順的情況下畝產也不過三四百斤。
萬斤是個什麼概念？
他們根本想象不出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唐的糧食產量將翻上幾十倍！
意味著這片土地上將再也沒有人會因為飢餓而死！
“程龍！”
一聲沙啞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李世民失態了。
這位威震四海的天可汗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帝王儀態。
他跌跌撞撞地從高高的禦階上跑了下來。
動作之快之急甚至險些被自己的龍袍絆倒。
他一把從程龍手中搶過那個還沾著泥土的土豆。
雙手捧著彷彿在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他用指甲掐了掐土豆堅硬的外皮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那股泥土的芬芳。
李世民擡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龍目死死盯著程龍。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此言當真？此物當真能畝產萬斤？”
程龍聳了聳肩一臉的雲淡風輕。
“是真是假嘗嘗不就知道了。”
他打了個響指對著殿外喊道。
“來人，在殿前廣場上生火！把我帶來的聘禮都給我烤了蒸了！”
“讓咱們陛下一邊吃一邊驗貨！”
在太極殿前生火烤食物。
這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不敬之舉。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包括魏徵在內所有人的心都被那四個字給死死揪住了。
很快金吾衛在廣場上架起了幾口大鍋和火堆。
程咬金帶來的那幾麻袋土豆和一些金黃色的玉米被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一部分被扔進大鍋裡蒸煮。
另一部分則直接被埋進了火堆的灰燼裡炙烤。
沒過多久一股奇異的香氣開始在整個太極宮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極其樸實卻又霸道無比的穀物香氣。
混雜著淡淡的焦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甜。
咕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先叫了起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吞嚥口水聲在大殿內外響起。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王公大臣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活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雛鳥。
終於第一鍋土豆蒸好了。
熱氣騰騰的土豆被端了上來。
剝開薄薄的外皮露出裡麵金黃綿軟的內芯。
那股濃鬱的香氣更加誘人了。
程龍拿起一個遞給李世民。
“陛下，請吧。”
李世民顫抖著手接過那個滾燙的土豆。
他甚至等不及吹涼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入口綿軟口感沙糯。
那股純粹的糧食香氣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不需要任何調味品就足以征服任何人的味蕾。
“好吃！好物啊！”
李世民狼吞虎嚥地吃完一個眼睛都亮了。
緊接著火堆裡的烤玉米也好了。
那金黃色的玉米被烤得外焦裡嫩。
李世民學著程龍的樣子咬了一口。
香甜的汁水瞬間爆漿。
那股甜糯的滋味讓他這個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天子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此物又是何名？”
“回陛下，此物名為玉米，畝產也可達千斤。”
千斤！又是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數字！
有了皇帝帶頭。
滿朝文武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
他們蜂擁而上將那些剛出鍋的土豆和玉米一搶而空。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
這些平日裡威嚴無比的國之重臣此刻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形象可言。
就連一直對程龍橫眉冷對的太子和魏王也忍不住嘗了一個。
那美味的口感讓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紛呈。
魏徵更是捧著一個烤土豆老淚縱橫。
“蒼天有眼！天佑我大唐啊！”
他一邊吃一邊哭像個孩子一樣。
這一刻所有人都信了。
能種出如此美味的糧食產量絕對低不了！
李世民拿著一個還剩半個的烤土豆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中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唐未來的盛景。
看到了天下再無餓殍百姓安居樂業的畫麵。
“畝產萬斤……有此神物，我大唐，將再無饑饉之憂！”
這位鐵血帝王聲音哽咽喃喃自語。
“天下百姓有救了！”
激動過後李世民看著程龍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厭惡和鄙夷。
而是變得無比火熱和複雜。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行走的、無價的、巨大的寶庫。
他知道這個看似紈絝的青年身上絕對還隱藏著更多驚天動地的秘密。
必須把他牢牢地綁在李唐的戰車上！
不惜一切代價！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
他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威嚴看著程龍緩緩開口。
“此物的確稱得上是祥瑞。你的聘禮朕很滿意。”
他頓了頓話鋒不轉。
“但是……”
程龍撇了撇嘴。
“嶽父大人，你不會是想賴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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