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卯時三刻天還沒亮。
長安城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霧中。
太極宮外數百名文武官員已經身穿朝服手持笏闆。
他們按照品級高低排著整齊的佇列靜靜等候著宮門開啟。
昨晚那場足以掀翻整個長安城的皇家八卦早已傳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武將佇列最前方的那個黑臉壯漢。
程咬金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連鬍子都精心打理過。
但他那張黑臉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眼球裡布滿血絲。
顯然這位盧國公昨晚一夜沒睡好。
麵對同僚們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老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他心裡苦得像吃了三百斤黃連臉上卻還得強撐著國公爺的威嚴。
當！當！當！
悠揚的鐘聲在空曠的宮城上空回蕩。
厚重的宮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文武百官整理衣冠魚貫而入。
今天的早朝氣氛壓抑得有些可怕。
就連平日裡最喜歡上躥下跳的魏徵都罕見地保持了沉默。
所有人都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龍椅上那位麵沉如水的大唐天子。
李世民昨晚同樣一夜未眠。
他頂著和程咬金同款的熊貓眼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一想到自家那顆最水靈的白菜即將被一頭豬拱走他就心如刀絞。
但長孫皇後昨晚在立政殿裡苦口婆心地勸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皇後的話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現在全長安都知道長樂對程龍死心塌地。
若是強行退婚不僅毀了長樂一生的名節更會讓皇家顏麵掃地。
到時候史官筆下君王無信四個字絕對跑不掉。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這門親事他就算心裡再怎麼滴血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但是認歸認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
不狠狠地磋磨一下程龍那個混賬小子他李世民三個字倒過來寫！
李世民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死寂。
“昨日之事想必諸位愛卿都已有所耳聞。”
“朕教女無方讓諸位看笑話了。”
滿朝文武趕緊山呼萬歲不敢接這要命的話茬。
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站在百官最前列。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不甘和殺意。
他們昨晚都派出了最精銳的殺手準備永絕後患。
結果盧國公府防衛森嚴得像個鐵桶殺手連院牆都沒摸進去就全軍覆沒了。
現在看來隻能在朝堂上做文章了。
“父皇！”
李承乾率先出列義正言辭地拱手進言。
“兒臣以為長樂皇姐乃是金枝玉葉萬金之軀。”
“其婚配大事關乎我大唐國體顏麵絕不可草率行事。”
“程龍此人德不配位臭名昭著兒臣懇請父皇三思！”
魏王李泰也緊跟著跳了出來聲音比李承乾還要激動。
“父皇！太子皇兄所言極是！那程龍就是個市井無賴豈能玷汙我皇家血脈！”
“兒臣寧可長樂皇姐終身不嫁也絕不同意她下嫁給那等廢物！”
兩位皇子帶頭文臣集團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上。
長孫無忌更是痛心疾首地跪地哭嚎。
“陛下啊！程龍此子若是當了駙馬那簡直是我大唐社稷之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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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太極殿都成了程龍的批鬥大會。
唾沫星子橫飛各種不堪入耳的罪名不要錢地往程龍頭上扣。
程咬金在武將佇列裡聽得臉色鐵青。
他幾次想站出來跟這幫酸儒對噴但都被秦瓊和尉遲恭死死拉住。
李世民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冷笑連連。
他就是要借群臣之口把程龍貶得一文不值。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個皇帝是多麼的無奈和委屈。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他才擡手虛按了一下。
“諸位愛卿的心情朕都明白。”
“但長樂那丫頭的脾氣你們也知道。”
“她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啊。”
李世民長嘆一口氣滿臉都是被女兒逼得沒辦法的慈父形象。
“朕昨晚想了一宿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站在殿外的那個身影。
“傳程龍覲見！”
程龍打著哈欠走上大殿。
他今天依舊是一身隨意的錦袍頭髮都懶得束起來。
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看得滿朝文武直皺眉頭。
程龍極其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
“草民程龍見過陛下。”
李世民強壓下想要一腳踹死這小子的衝動冷冷地開口。
“程龍朕的女兒非你不嫁朕拗不過她也隻能認了。”
“但想娶朕的女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李世民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想娶大唐長樂公主也不是不行。但聘禮必須由朕親自來定！”
來了來了。
程龍心裡暗笑這老丈人終於要出招了。
“朕也不要你盧國公府的金銀財寶奇珍異獸。”
李世民背著手踱步到程龍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朕要你拿出一件能利國利民的祥瑞之物來！”
“此物必須能讓我大唐國力大增百姓安居樂業！”
“三日之內你若拿得出來朕就下旨賜婚風光大嫁！”
“若拿不出來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屆時朕會對外宣稱是你程家拿不出像樣的聘禮皇家才被迫退婚！”
“你可敢應下這個賭約！”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程龍。
利國利民的祥瑞之物？
這玩意是說拿出來就能拿出來的嗎。
大唐開國這麼多年也就出了個曲轅犁。
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李世民這是鐵了心要用這種方式讓程龍知難而退讓他當著全天下人的麵丟盡臉麵。
程咬金急得滿頭大汗剛想站出來替兒子求情。
所有人都以為程龍會當場嚇傻出醜或者跪地求饒。
沒想到程龍卻極其慵懶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那哈欠聲在寂靜的太極殿裡顯得格外響亮和刺耳。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懶洋洋地擡起頭看向李世民。
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敬畏甚至還帶著一絲看傻子的同情。
“多大的利國利民纔算數？”
程龍撇了撇嘴極其隨意地問道。
“管飽全天下的那種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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