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寒風如刀,颳得人臉頰生疼。
侯君集死死抱住程龍的小腿,緊閉雙眼,喉嚨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這輩子在死人堆裡打滾,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可從沒體會過雙腳離地數百丈的深淵恐懼。
強烈的失重感讓這位兵部尚書胃裡翻江倒海。
“閉嘴,再號喪我就一腳把你踹下去。”
程龍嫌棄地抖了抖腿,雙手負在身後,迎著狂風站得筆直。他腳下的赤霄劍穩如泰山,在厚重的雲層中切開一條筆直的通道。
前方不足三十裡,便是渭水河畔。
黑壓壓的突厥大軍連綿不絕,無數火把將那片荒原照得通紅,宛如一條盤踞在大唐咽喉上的嗜血毒蛇。二十萬先鋒鐵騎的馬嘶聲,借著風勢,隱隱傳到了半空之中。
程龍懸停在雲端,低頭俯視著那些渺小如螻蟻的火光。
“就這點人,還不夠塞牙縫的。”
他懶得再往前飛了,大半夜的吹冷風實在不符合鹹魚的養生之道。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修長的五指猛地向下一翻。
天空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一聲震碎耳膜的恐怖轟鳴在九霄之上炸響。那聲音沉悶到了極點,就像是整個蒼穹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撕裂開來。
侯君集大著膽子睜開一條眼縫,他隻看了一眼,心臟就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頭頂那片化不開的濃重烏雲,竟然硬生生裂開了一個巨大的深淵黑洞。一團團燃燒著刺眼紅光的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從天外傾瀉而下。
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天際被染成了末日般的暗紅色。
“這……這是天譴!”侯君集淒厲地尖叫了一聲,眼白一翻,徹底嚇暈了過去。
轟隆!轟隆!
毀天滅地的隕石雨精準地砸入突厥大軍的連營之中。大地震顫,火光衝天而起,將渭水河畔化作了一片翻滾的熔岩煉獄。那些驕橫跋扈的突厥鐵騎,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便在恐怖的高溫和衝擊波中灰飛煙滅。
哪怕隔著幾十裡地,長安城牆上的守軍都能感覺到腳下的磚石在劇烈晃動。
“搞定,收工。”
程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他腳尖輕點劍身,赤霄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紅色弧線,直接掉頭原路返回。
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那道紅芒再次順著立政殿屋頂的破洞鑽了回來。
大殿內,李世民正伸長了脖子,焦急地在破洞底下走來走去。他剛聽到城外傳來的恐怖悶響,正納悶是不是地龍翻身,就看到程龍踩著飛劍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金磚上。
砰。
程龍像扔破麻袋一樣,把口吐白沫的侯君集扔在地上。
“嶽父,外頭風大,我順手搓了幾個火球扔下去了。”程龍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背,順勢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突厥的先鋒營估計這會兒連灰都剩不下了,剩下的殘兵敗將應該已經嚇尿褲子滾回草原了。”
李世民瞪圓了眼睛,看看地上暈死過去的兵部尚書,再看看一臉輕鬆的程龍。
他嚥了口唾沫,快步走到殿外,朝著渭水的方向望去。隻見北邊的夜空紅透了半邊天,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彷彿天邊燃起了一場滅世大火。
“真……真沒了?”李世民腿肚子直轉筋,他打了一輩子仗,就沒打過這麼省事的富裕仗。不需要排兵布陣,不需要糧草輜重,女婿出去溜達一圈,二十萬大軍就全軍覆沒了!
“大驚小怪,趕緊讓人上涮羊肉,餓著呢。”程龍敲了敲桌子,滿臉不耐煩。
就在李世民準備吩咐太監去禦膳房傳膳的時候,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快給貧道讓開!”
伴隨著焦急的呼喊聲,兩個穿著道袍的乾瘦老頭,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立政殿。
跑在前麵的老頭留著山羊鬍,手裡原本拿捏著仙風道骨氣派的拂塵,此刻已經被扯掉了一大半毛,看著像個破掃帚。後麵跟著的老頭懷裡死死抱著個羅盤,跑得鞋都掉了一隻,白襪子踩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這兩人正是大唐欽天監的最高長官,道門魁首袁天罡,以及神運算元李淳風。
兩人一衝進大殿,根本沒顧上看龍椅上傻眼的李世民,也沒管躺在床上氣色紅潤的長孫皇後。他們那兩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就像餓狼看見了鮮肉,死死鎖定了坐在椅子上的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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