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條件？”
魏徵急忙追問。
他那張漲紅的老臉上寫滿了急切。
在他看來能為國為民獻上此等神物那是天大的功德。
程龍不該提任何條件。
就算提也應該是請求陛下賞賜個虛名之類的。
然而程龍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太極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晃了晃。
那動作充滿了市井氣息。
像極了在東西兩市討價還價的奸商。
“我的條件很簡單。”
程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此話一出。
滿朝文武瞬間石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交錢？
跟誰交錢？
跟朝廷交錢？跟皇帝交錢？
這小子瘋了吧！
程龍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慢悠悠地解釋。
“這些土豆和玉米的種子是我程家的私有財產。”
“是我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攤開雙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們想要可以啊。”
“讓戶部拿錢來買！”
“我保證童叟無欺價格公道。”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剛才太極殿的氣氛是狂熱。
那現在就是掉進了萬年冰窟。
所有人都被程龍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徹底震傻了。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就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敢跟朝廷談買賣。
還是用這種能讓大唐萬世永昌的神物！
這是對神物的褻瀆！
更是對皇權的公然挑釁！
“你……你……”
魏徵手指顫抖地指著程龍。
他那張剛剛還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此刻憋成了豬肝色。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心梗去世。
“斯文敗類！簡直是斯文敗類！”
老魏徵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
“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你這渾身都散發著銅臭味的無恥之徒！”
“竟敢用此等神物來與朝廷談條件！”
“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長孫無忌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程大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氣啊。”
“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程家的東西難道就不是陛下的東西了嗎？”
“我看你不是想賣種子是想藉此要挾朝廷吧！”
太子和魏王更是找到了攻訐的絕佳機會。
“父皇！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絕不可姑息！”
“沒錯！他這是在藐視皇權！當以大不敬之罪論處！”
一時間。
剛剛還對程龍交口稱讚的文臣們瞬間調轉槍口。
無數頂大帽子劈頭蓋臉地扣了下來。
彷彿程龍就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千古罪人。
程咬金站在武將佇列裡急得滿頭大汗。
他狠狠瞪了程龍一眼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堵住這逆子的嘴。
這小子是真嫌命長啊！
然而程龍卻對這一切的口誅筆伐置若罔聞。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彷彿那些唾沫星子橫飛的朝廷大員們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蒼蠅。
他根本不理會那群跳腳的文臣。
而是直接將目光投向了龍椅上那位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皇帝。
他知道這齣戲真正的拍板人是誰。
程龍極其無辜地攤了攤手。
那表情彷彿在說你看這事兒鬧的。
“陛下您看。”
他撇了撇嘴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鄰居嘮家常。
“買賣嘛天經地義。”
“我這土豆畝產萬斤能讓我大唐百姓人人吃飽飯。”
“這價值您心裡應該有數。”
“我開個價您覺得合適就買不合適就算了。”
李世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程龍。
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被人如此**裸地威脅。
還是被一個他最看不起的紈-絝子弟。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程龍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突然話鋒一轉。
“當然您要是覺得貴不買也行。”
他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反正這聘禮我算是送到位了。”
“您可不能再賴掉我和公主殿下的婚事。”
他頓了頓然後語出驚人。
“至於這種子嘛……”
“我就帶回家自己種著玩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招呼程咬金。
“爹走了走了把咱家的寶貝疙瘩都抬回去。”
“留在這兒還不夠招人惦記的。”
這番話如同在火藥桶裡扔進了一根點燃的火柴。
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你敢！”
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帶著滔天的帝王怒火。
程龍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頭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
“陛下，您可想好了。”
“這買賣，做還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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