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平日裏酷愛習練書法,
三十年來如一日,
日日如此,
為的就是陶冶自己的心性,練得一身沉穩的養氣功夫。
這三十年的養氣功夫讓獨孤博有了一些底蘊,
曾有人誇讚獨孤博養氣功夫已經練到了家,可謂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但是今日!
聽到自己孫兒匯報的話,
獨孤博懸在空中的毛筆微微顫抖著,久久不能穩住。
他們曾經也設想過的最壞的情況,
宇文韜、獨孤瀚二人頂多也就是被免除官職罷了。
大不了等到風頭一過,
重新找個由頭,將他們兩個再調迴去就好了。
百年來,關隴世家們一直都是玩的這套把戲!
但是誰能料到今日,
這套辦法突然不靈了!
人直接被殺了!!
關隴貴族們千算萬算,就是沒想到李恪居然這麽勇,直接掀桌子翻臉!!
要知道,宇文韜可是宇文家主的嫡親孫子啊!
傳言說宇文韜就是一個宇文家主的內定人選!
但是對於李恪而言,不還是就像是殺雞屠狗一般,輕描淡寫的說殺就殺了?
這需要多大的魄力與勇氣啊!
甚至可以說連馬上皇帝李二,都不敢做的這麽決絕!
但是偏偏李恪就做到了!
這怎能不叫人驚歎?
而這邊……,
獨孤博還想穩住心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紙上的“靜”字的最後一下給寫完。
但是那微微顫抖著的手卻出賣了他此時並不平靜的內心!
獨孤博憋紅了臉,胸脯激烈起伏著,頭上也已經滲出豆大的汗珠。
“嘀嗒~。”
一滴墨汁從懸空的毛筆尖滴落了下來。
在白淨的宣紙之上格外顯眼。
這滴墨汁,成為了壓垮獨孤博內心的最後一棵稻草。
什麽養氣的功夫?在這一刻都不管用了。
惱羞成怒湧上了獨孤博的心頭。
“刺啦~”
桌上的宣紙,瞬間被獨孤博撕成了碎片!
獨孤博再也繃不住了啊!
甚至不光是繃不住了,還簡直是破了大防!
獨孤博就像是一頭紅了眼的狼一般,怒吼著:“真真氣煞我也!”
“我關隴世家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悶虧!”
“庶子真是可恨!!”
“他怎敢對我關隴世家如此?!”
在獨孤瀚的印象中,自己這個爺爺一直都是智珠在握的智者形象。
哪怕是麵對著自身的切身利益,也能淡然處之。
可是如今……
獨孤博這麽耗費了三十年的養氣功夫,居然被李恪一朝之間便破功了?!
驚歎歸驚歎,眼下自己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按捺下內心的震驚,獨孤瀚求救道:“爺爺!現在還不是生悶氣的時候!”
“那李恪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已經殺了宇文韜,接下來就輪到我了啊!”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
“他會不會找上咱們府上啊?”
“我可是家中的嫡孫獨苗,爺爺你可得救我啊!”
聽到獨孤瀚的求救的話,獨孤博眉頭一橫:“哼!他敢!”
“咱們獨孤府,豈是說闖就能闖的嗎?”
“莫說此子敢來,就算他不來我也正要找他算賬呢!”
“關隴世家,六位一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豈能容他放肆?”
“他李恪今日摸了老虎屁股,就要做好被老虎吃掉的準備!”
……
另一邊,宇文府。
“什麽!”
“你說我那孫兒被人殺了?!”
宇文考“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但是沉默了半晌後,宇文考又故作淡定自我安慰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孫兒還是左驍衛的衛隊長,手握軍隊實權。”
“怎麽可能被殺!”
“況且長安人盡皆知我那孫兒是我宇文家的嫡孫,身份顯赫,誰敢動他?”
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現實的宇文考在自欺欺人一番後,內心終於好受了些。
於是轉過頭來對傳信小兵怒斥道:“說!!是誰派你來撒這個謊話的?”
“你們有什麽目的?!”
傳信小兵委屈極了,辯解道:“家主!我說的是真的啊!”
“這是我親眼所見!”
但是小兵的話對此時不願接受現實的宇文考來說,無疑是傷口上撒鹽。
“住嘴!!”
“來人,將他給我拉出去,狠狠地拷打。”
“讓他說出是誰派他來蒙騙我的。”
“幕後主使是誰,有什麽目的!”
這傳信小兵是宇文家族的一個分支小輩,本想著這次通風報信能為自己爭些好處,卻不曾想被拉了下去就要嚴刑拷打。
“冤枉啊!!”
“家主,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小兵被拉了下去,口中不斷地喊著冤枉。
但是一心不願接受現實的宇文考哪裏肯聽他辯解?
宇文考咆哮道:
“住口!!”
“住口!!”
“別再讓他說了!”
“給我堵上他的嘴!!”
小兵被帶下去後,宇文考麵色變得極其蒼白。
顯然,他自己內心其實已經猜到了什麽,
隻是一絲希望尚存,內心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就在這時,宇文府的管家慌慌張張的從院外趕來。
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老爺!!大事不好了!”
“剛才軍營中的眼線傳來訊息。”
“就在剛剛!”
“韜少爺他……,被蜀王給殺了呀!!”
聽到管家的話,宇文考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強壓在胸口的悶血再也憋不住了!!
“噗~”
一口鮮血從其口中噴出。
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宇文考一倒,整個宇文府徹底亂了起來。
“老爺!”
“老爺!!”
“快來人啊,老爺昏倒了。”
“大夫,找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