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負責維護秩序穩定的衛隊們打算驅逐這四位老者之時。
被李恪給叫住了。
李恪一眼就看出這四位老者氣質頗為不俗，
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頗有一種桃花源中人的氣質。
而且就算這四人並不是什麽世外高人，隻是長安城尋常的百姓。
李恪仍然不會讓衛隊們這麽粗暴趕走他們的。
隻因他們是唐人，是大唐百姓！
對待敵人像寒冬一樣冷酷，對待百姓像春風一樣和煦，這是李恪一貫的原則。
李恪從赤焰旋風駒上翻下身來，牽著馬走上了橋上麵。
等李恪走到了四人麵前後，
四位老者中為首之人開口說道：“見過蜀王殿下。”
“聽聞殿下今日舉行慶功大典，我們四個老家夥等候殿下您多時了。”
為首的老者端起了一大碗米酒道：“鄉野村夫，家裏沒什麽好酒。”
“一碗米酒，聊表敬意！”
別看這四位老者都已經是白發雪須了，竟然端起了圓盤一般大的碗口！！
好家夥！！
說是一碗米酒，其實卻比三壇酒還要多！
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這用來盛酒的碗是一口大鍋呢！
李恪剛想拒絕，抬頭卻看到四位老人那殷切真誠的目光。
嗯，確認過眼神，
是想讓自己醉倒在這裏的人。
而且大庭廣眾之下，
麵對著四位老者真心實意的殷切目光，
李恪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燕大和青龍上前來對李恪道：“殿下，今日是您的受封大典，萬萬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這酒就由屬下替您喝吧！”
李恪明白，自己的這些屬下們是在替自己擋酒。
不過很快，
李恪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拒絕了燕大和青龍的好意。
李恪親手接過了老者手裏的米酒。
看見李恪真的接過了米酒，百姓們紛紛感歎道：“這麽大的碗，哦不對，是這麽一大口鍋！”
“就算是霸王來了也得被放倒吧？”
“好家夥！蜀王真是好氣魄！這都敢接啊！！”
“如果全喝了，蜀王殿下今天恐怕會直接醉倒在這裏吧。”
“如此一來，慶功大典還能順利舉行嗎？”
接過了酒水之後，
李恪便開始了自己的操作。
在四個老人殷切的目光之下，李恪將這一大碗的米酒高高舉起。
隨後莊嚴道：“此次全殲黨項，能贏得這次長安保衛戰，非是我李恪之功。”
“實乃是將士用命，百姓同仇敵愾的結果。”
“世人隻是惜我微末之功，才敬我這碗酒。”
“但！！”
“我李恪卻萬萬不敢與大唐壯烈犧牲的英烈們爭這貪天之功！”
“這碗酒更應該敬這些青山忠骨！”
“所以說，”
“這第一杯酒，就敬那天上戰死的大唐英靈！”
李恪將手中的酒水向著地麵上傾倒而下。
瞬間，
這井口一般大的碗中，三分之一的酒水被倒在了地上。
而後李恪繼續說道：“此次戰役，長安郊外的百姓們遭受了這無妄之災！”
“這些蒙受冤屈的郊外百姓們，在九泉之下得知咱們已經替他們報了仇，能稍稍寬慰一些吧。。”
“所以說，”
“這第二杯酒，就敬這泉下塗炭的亡靈！”
緊接著，李恪就又將酒水向地下傾倒而下。
此時，碗中的酒水就被傾倒了三分之二。
李恪接著說道：“如果長安城沒有百姓們的鼎力支援，長安城也萬萬不能堅持到最後的勝利。”
“在場的諸位，所有的長安百姓們，你們纔是這場戰役最大的功臣！！”
“所以說，”
“這第三杯酒，就敬所有為大唐抵禦外敵的百姓生靈！！”
隻看見，李恪又將碗中僅剩的三分之一的酒水，又倒掉了一大半。
此時此刻，
原本足足有一口大碗的酒水，就隻剩下碗底那一點了。
然後李恪豪氣萬丈道：“感謝四位老者的心意！！”
“這碗酒，我幹了！！”
隨後李恪將手中剩餘的酒水一飲而盡，好不幹脆利落！！
看見李恪如此豪爽的樣子，百姓們全都拍手叫好！
四位老者也被李恪所說的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十分感慨道：“蜀王殿下不僅功勳卓著，而且還謙遜內斂。”
“真不愧是所有皇子中最傑出之人啊！”
“蜀王殿下，請受我們一拜！”
隨著商山四老的跪下，百姓們也跟隨著紛紛跪了下去。
“殿下萬歲，殿下威武！！”
“殿下萬歲，殿下威武！！”
“殿下萬歲，殿下威武！！”
商山四老繼續道：“殿下，我們四人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李恪將商山四老緩緩扶起後道：“請說。”
商山四老道：“自從隋末天下大亂之後，各地梟雄並起，戰火四起。”
“群雄之中，不魚肉百姓的就算是仁義之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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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者像那惡魔朱粲，更是以兩腳羊為吃食。”
“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世人稱讚我們四人遺世獨立，所以才徒有了這個商山四老的虛名。”
“但是，”
“唉，說來慚愧。”
“我等四人卻最多也隻能在這亂世之中隱於山中保全自己，卻沒有拯救蒼生於水火的能力。”
“實在是名不副實，德不配位。”
“我四人早就是半個身子已經入土的人了。”
“原本以為有生之年看不到天下一統了。”
“天下群雄之中，唯有你們關隴李家和河北竇建德這兩方勢力堪稱仁義之師。”
“虎牢關一戰後，最後還是你們李家贏得了天下。”
“想到天下終於能夠安定了，百姓們終於能夠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了，我們也是打心眼裏感到高興啊！！”
“之前武德皇帝和當今陛下派人請我們出山，但都被我們躲掉了。”
“想來我們這一把老骨頭，也做不成什麽事情了。”
“今日得知蜀王殿下要經過此地，所以特意趕來獻酒。”
“這一來是想以此來表示我們幾個老頭子對蜀王殿下的敬意。”
“二來嘛，便是要隨蜀王殿下一起麵見當今陛下和太上皇二人，對先前的推辭做個交代。”
得知了四位老者的意思，
李恪道：“如此甚好。”
“我這就吩咐車馬轎夫，安排你們麵見陛下和太上皇。”
在眾人的震驚的目光中，
商山四老為首之人的東園公拒絕了馬夫，而是自己牽起了馬韁繩。
這行動引來了百姓們震驚的議論：“東園公這是要幹什麽？”
“莫不是要親自駕車吧？”
“這，這……”
“這不符合規矩吧！！”
“按照古人請賢的規矩，應該是皇家派遣禦用馬夫為賢者駕車接到皇宮之中才對啊！
“東園公自己怎麽能當一個馬夫呢？這不是自降身份嗎？”
“而且，以東園公的德高望重，誰又有資格讓東園公為自己駕車呢？”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之下，
隻見東園公向李恪發出邀請道：“蜀王殿下，請上車吧。”
“就讓老朽，載你一程吧！”
此話一出，長安百姓全都震驚呆住了。
就連李恪也沒有想到，
東園公會以年老賢者的身份，為自己親自駕車。。
因為這可真不是一件簡單的行為，而是蘊含著豐富的政·治意味的。
站在李恪身後的燕大和青龍也是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人都明白了東園公這個行動其中的含義——公開為蜀王站台！
要知道，
這商山四老可是李淵和李二多次請出山都避而不見，久負盛名的大賢者。
卻隻是因為蜀王而出山，親自迎接獻酒。
如今，更是不惜用自己一生的賢名當成了台階，給蜀王抬轎背書。
從今天起，
世人都會知道，
鼎鼎大名的商山四老，親自為蜀王李恪驅車駕馬了。
原本，
蜀王李恪在將士們心中的威望就無與倫比，
遠遠不是其他的皇子們能夠相提並論的。
在幽州抗擊突厥，
在青州賑災發糧，
在江南分銷細鹽，
這一係列的操作下來，李恪又盡收幽州、青州和江南百姓們的民心。
在今日之前，
李恪的劣勢便隻有讀書人的支援了。
因為魏王李泰素好讀書，和讀書人的關係比較好。
加之其平日裏也有心刻意拉攏天下讀書人，
因此，魏王李泰在讀書人的心中享有盛譽。
這也正是李泰當初敢叫板廢太子李承乾，爭奪皇儲位子的底氣所在。
今日這件事情，
妙就妙在商山四老可以說是天下讀書寒子心中的精神領袖。
這件事之後，有了商山四老的站台背書。
天下寒門學子會愛屋及烏，全都會對蜀王李恪青眼相待的。
這對於李恪以後爭奪皇位，無疑是重大的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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