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一箭破敵的事情很快便傳揚開來。
經過這幾天時間的發酵擴散，這個訊息幾乎在同一時間傳到了長安，傳到了西域各國，也傳到了吐蕃王廷。
世人皆言，漢王神箭破萬敵，十萬蕃軍盡逃散。
吐蕃高原，
邏些城。
收到前方戰敗軍情的吐蕃讚普，鬆讚幹布大發雷霆：“混賬！”
“論欽陵這仗是怎麽打的！”
“這才剛與唐軍打了第一場，居然就不明不白的損失了十萬士卒！”
“十萬大軍！”
“整整十萬大軍啊！”
“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給我敗光了！”
“這打的到底是個什麽仗！”
“就算是十萬頭豬讓唐軍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啊！”
“噶爾東讚，看看你這二兒子幹的好事！”
盛怒之下的鬆讚幹布，將矛頭指向了論欽陵和讚悉若兩人的父親，也就是此時吐蕃的宰相——噶爾東讚。
此時鬆讚幹布在表麵上看似非常的憤怒，但其內心深處卻並非如此。準確的來說是怒中帶喜，喜怒參半。
由於此前論欽陵帶兵出征全都是無往不利，所以在軍中攢下了很高的威望，頗有一種軍中隻知軍令不知聖旨的意思。
父為宰相，子為元帥。朝中文武大權全被一家壟斷。
這對於任何一位統治者來說都是絕對的心腹大患。更何況還是鬆讚幹布這樣一位乾綱獨斷的強勢君主？
鬆讚幹布作為吐蕃有史以來最英明的統治者，一代雄主的他又怎能不明白功臣尾大不掉、功高震主的道理？
有沒有造反的心不重要，有造反的能力就是你最大的的原罪！
所以此次鬆讚幹布正好藉此論欽陵失利的機會大做文章，借題發揮狠狠的敲打一下他們父子。
果不其然！
鬆讚幹布繼續借機發難道：“這次是自從我鬆讚幹布登位以來，我吐蕃打下的第一場敗仗！”
“而且還一下子損失掉了數十萬的人馬！”
“他可真有能耐啊！可真能給本讚普長臉！”
而噶爾東讚也深知自己的處境。心中自然明白鬆讚幹布對他們父子的忌憚和提防。
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沒有對噶爾家族動手清算，是因為在吐蕃對外擴張的階段，鬆讚幹布還用得著他們父子來為自己做事情。
一旦他們父子沒有了利用價值，那麽其下場可想而知。
廢黜罷免是最好的結果，乃至抄家滅族都不足為奇。
對於這種情況，鬆讚幹布和噶爾東讚二人都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二方就這樣處於一種非常微妙的關係中。
麵對著鬆讚幹布的發難，噶爾東讚謝罪道：“讚普息怒。”
“老臣也不知道這次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
“我想……”
“我想這次是個意外吧。”
“下次欽陵他一定能打敗大唐的！”
“下次一定！”
眼看著噶爾東讚想要一筆帶過，鬆讚幹布怎能讓他如願？！
於是乎，鬆讚幹布語氣更加嚴厲的斥責道：“意外？！”
“好一個意外！”
“你不會不知道這次是咱們吐蕃與大唐打的第一戰吧？”
“這本是咱們吐蕃在周圍部族麵前立威的大好時機，可結果呢？！
“數十萬大軍潰不成軍！”
“丟盡了我吐蕃的臉麵！”
“這豈不是在明擺著告訴西域和周邊的番邦，大唐比咱們吐蕃要更加厲害嘛？”
“今後咱們吐蕃拿什麽去與大唐爭霸天下？！我鬆讚幹布還如何實現我振興吐蕃的雄圖大業？！”
“如此重罪，你自己說我該怎麽發落你們父子？！”
看見鬆讚幹布不肯放過自己，甚至還一個勁的上綱上線扣大帽子。噶爾東讚知道此事或許不能善了了。
於是立馬轉變了態度，姿態放得十分低微道：“老臣知罪，一切都是我們父子的過錯。”
“請讚普寬宏大量，給我們父子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欽陵他已經在大非川穩住了陣腳，並且還佈置下了天羅地網等那大唐的漢王李恪鑽進去。”
“相信他一定能為咱們大吐蕃征服大唐的，千秋萬代的大業就在眼前。”
麵對著噶爾東讚的低姿態，鬆讚幹布知道自己敲打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於是便話鋒一轉道：“好吧。”
“既然愛卿如此苦苦相求，本讚普又豈是得理不饒人的暴君？”
“我可以給你們父子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聽到鬆讚幹布終於鬆了口，噶爾東讚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噶爾東讚十分低姿態的叩頭拜謝：“多謝讚普！”
“我們父子必定肝腦塗地，為讚普掃除一切障礙！”
可誰知下一秒卻聽見鬆讚幹布說道：“不必忙著謝我，這次是看在你大兒子讚悉若為國捐軀的份上才了破例的。”
聽到鬆讚幹布的這句話，噶爾東讚的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顯然！
讚悉若的身死是他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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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噶爾東讚的反應，鬆讚幹布解釋道：“哦，對了。”
“你還不知道呢吧。”
“讚悉若作為使者出使大唐，任務失敗後已經被那些唐人給斬首示眾了。”
“他這也算是為了我們吐蕃的大業而犧牲掉的性命。”
“算是我鬆讚幹布欠你們噶爾家的一份人情！”
“但你二兒論欽陵卻打了敗仗。”
“現在正好功過相抵，對你們噶爾家族不賞不罰。”
“好好珍惜你大兒子用性命替你們爭取到的這次機會吧。”
“下一次，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鬆讚幹布繼續道：“不過！”
“醜話我得說在前麵。”
“你們心裏得有數……”
“我吐蕃王朝的軍權，絕不能交給淨吃敗仗的將帥手中！！”
“論欽陵這次對唐軍的作戰若是再不能取勝的話，你們噶爾家族的軍權是不是也該讓出來了？！”
“懂嗎？！”
還沉浸在喪子之痛的噶爾東讚久久沒有迴過神來。
看著噶爾東讚的樣子，鬆讚幹布沒有再說什麽，隻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後便徑直離開了。
隻留下噶爾東讚還在原地發愣。
鬆讚幹布內心思量道：“李恪啊李恪。”
“你的橫空出世，阻撓了我鬆讚幹布振興吐蕃的大業。卻也幫我打擊了噶爾家族的權勢。”
“你說我是該恨你還是該感謝你呢？！”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那就是誰都休想阻撓我鬆讚幹布稱霸天下的腳步！”
“誰擋了我的路，就是我鬆讚幹布的敵人！”
“你李恪也不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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